发现竟然是曾经组队合作过的一个同伴，同样也是低位战士。

而在黑函里也简略的写了为什么会发给卡萝尔。

这位战士一起同寝融合的伙伴，早些时候先到达了极限，并向她发出了黑函。

自己斩杀了最好的朋友之后，继续在世间孤独的战斗。

同期的伙伴们，早已在一次次惨烈任务里折损殆尽。如今能叫得上名字、有过交集的，更是寥寥无几。

卡萝尔已经是她最熟悉的同伴了。

卡萝尔攥着黑函，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们这群人，自成为大剑那日起，就没了退路。

融合妖魔血肉时的撕心裂肺，日夜不休打磨剑术只为多活一日，可实力的鸿沟摆在眼前，低位战士永远是任务里的炮灰。

每次出任务都要提着心，看着同伴在眼前倒下，看着妖魔、或者觉醒者撕碎人类，自己却因力量不足，连替同伴报仇都做不到，这般挣扎求生，到最后，竟只剩“以人类之身死去”这点奢求。

如果不是遇到了歌莉娅，或许自己也将是她们其中的一员吧

卡萝尔将黑函贴身收好，她知道这一趟去了，便是要送昔日同伴最后一程，不让她沦为失去理智的觉醒者，这是她唯一能为这个同伴做的事。

她握紧背上的大剑，脚步坚定地朝着黑函标注的荒原走去。

西部荒原风卷沙尘，已经破败的村落中，那名低位战士蜷缩在断壁后，半边身子已泛出跃动血管与经络曲张，顺着脖颈蔓延至下颌，妖气时而暴涨时而骤减，显然已到了失控边缘。

见卡萝尔来，她的眼里先亮起一丝微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像是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还好……你来了。”她声音嘶哑，握剑的手止不住剧烈颤抖：“同期的伙伴全都没了，我想来想去，只能找你，我知道你会来送我最后一程。”

卡萝尔立在风里，大剑斜垂触地，看着她脸上的扭曲，心底一阵发沉，她曾见过许多这样的同伴，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却终究抵不过实力的低微与命运的残酷。

她轻声问：“妖力失控多久了？”

“四天……撑不住了。”低位战士苦笑一声，指尖却抖得厉害：“每一晚都在熬，怕自己醒来就成了怪物，我试过压制，可没用，再等下去，就彻底不是人了。”

她的眼神飘向荒原深处，像是在回想这一路的挣扎：“从组织那里出来，我就没敢奢望活多久，融合血肉时我以为是最难的，后来才知道，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劫难。我拼命练剑，练妖气感知，可遇上厉害的妖魔，还是只能看着队友被撕碎，看着人们被屠戮，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没了。”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变成那种只懂杀戮的怪物，怕被昔日同伴当成妖魔斩杀。”她看向卡萝尔，眼里带着哀求与庆幸：“能死在你手里，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我这辈子，唯一能自己做主的事了。”

卡萝尔没应声，她缓缓抬手握住剑柄，心底翻涌着酸涩与沉重，组织的同伴们，终究逃不过这般结局，只能奢求这最后一丝体面。

“别慌，很快，不会疼的。”她语气平稳，像是在给对方最后的承诺。

战士闻言，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缓缓闭上眼，脖颈微微扬起，露出已经布满血脉曲张的脖颈，她轻声呢喃：“谢谢…谢谢你肯来…麻烦你…让我走得干净些…”

剑光一闪，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剩风卷过断壁，带起细碎沙尘。

卡萝尔收剑时，心底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断壁旁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给这个姑娘一个最后的归宿。

渐渐堆起一座小小的土坟前面，只有那柄插的大剑作为墓碑，证明这个曾拼命挣扎求生、渴望体面死去的战士，来过这世间一遭。

卡萝尔立在坟前片刻，轻声道：“安心走，往后，不用再怕了。”

作为战士的旅程还在继续，她再度踏入漫天风沙里，只留那柄大剑在风中伫立，伴着荒原的飞沙，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坟茔。

第17章 彼端的歌莉娅

本该静谧的山林，被巨响撕裂。

三道金发银眸的身影在林间腾跃，大剑翻飞舞动，却始终撕不开那道扭曲黑影。

那是曾身居高位的女性觉醒者，此刻早已彻底异化。身躯像腐烂异变的巨犬，覆着斑驳甲壳与残毛，背后六条粗壮触肢狂舞，时而抽击如鞭，时而斩切如刃，每一挥都能拦腰断树，碎石四溅。

三人早已认出这是组织前NO.9，莉莲娜。

曾经的优秀强攻型战士，“鸷悍的莉莲娜”，称号里全是凶烈的形容。行事作风本就狂暴，妖力解放过度，坠入觉醒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