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境？是幻觉？还是说，自己落入了那个女人布下的圈套？

窗边的迪妮莎察，觉到她的苏醒，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你醒了，克蕾雅。”

熟悉的眉眼，温柔的笑意，独属于迪妮莎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不光是本能的直觉在提醒她，眼前的一切皆是现实，体内融合了迪妮莎血肉的妖力，也在此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给出了最真切的回应。

没错，在自己面前的，是真正活着的迪妮莎。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克蕾雅刚苏醒，无法稳住平衡，踉踉跄跄地起身，不顾一切朝着那道思念已久的身影扑去。

“迪妮莎……迪妮莎！”她的声音剧烈颤抖，裹挟着压抑数年的迫切与执念。

见她身形不稳、摇摇欲坠，迪妮莎主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人揽住。

下一秒，克蕾雅便撞进了那片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之中。

迪妮莎稳稳将她接住，垂眸望着埋在自己肩头、哭得难以自控的克蕾雅，语气掺着无奈，却又满是温柔：“好啦好啦，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爱哭鬼呢。”

克蕾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带着压抑了几年的委屈与思念：“我一直……一直好想再见你一面……”

迪妮莎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舒缓，指尖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别哭了，你呀，真是笨呐。居然跑去当了战士，我一直都希望，你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安稳过完一生，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克蕾雅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带着急急忙忙的辩解：“可是……可是我对迪妮莎……”

迪妮莎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愧疚，轻声开口：“说到底，违背约定的人是我。那天夜里，是我瞒着你独自离去，对不起。明明说好，要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克蕾雅最后的防线，她死死攥住迪妮莎的衣角，哭得浑身发抖：“不是的……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我，迪妮莎就不会被组织追杀，更不会因为心存顾忌变得软弱，最终失手……”

长久以来，她始终认定，是自己的出现，毁掉了迪妮莎的一切。

看着她语无伦次、深陷自责的模样，迪妮莎无奈轻笑，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温柔安抚，像是在安抚一只满心不安的小兔子。

“别这么想。和你相伴的日子虽然短暂，却是我漫长孤寂岁月里，最珍贵的时光。倘若世间真的有神明，那我唯一想要感恩的，就是命运让我与你相遇。”

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克蕾雅埋回迪妮莎怀中，放声痛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许久之后，情绪渐渐平复，克蕾雅才缓缓开口，追问起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一次迪妮莎没有再隐瞒，将事情从头到尾诉说了一遍，克蕾雅的表情由惊讶变为震惊，再到疑惑，最后是哭笑不得的难绷。

这算什么？自己这么多年恨错人了？一直以来以为的大恶人，竟然是自己的大恩人？

顺着逻辑想想，当初如果歌莉娅没有干预，迪妮莎真的可能会身死，就算不死二人也会逃一辈子。

而自己选择成为战士，纵然最初是为了复仇，但细细想来，就算没有仇恨驱动，为了能和迪妮莎一直在一起，自己大概率依旧会走上这条路。

之后迪妮莎又将歌莉娅给她换手的事情也作了说明，克蕾雅更是愣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为自己做到了这种地步。

转瞬之间，大仇变大恩，歌莉娅的恩情还不完啊。

而迪妮莎见状不禁叹了口气，从前歌莉娅吐槽克蕾雅这丫头不大聪明，她还会有些不忿，出言维护，如今亲身看来，确实不假。

之前没有见过歌莉娅的妖气也就罢了，在皮埃塔现身之后，按道理说克蕾雅就应该察觉到自己新换上的手臂，和歌莉娅的妖气一样。

这一点，早在大战前夕，歌莉娅便和迪妮莎提过，直言以克蕾雅的心思，大概率察觉不到异样。

果不其然，满心被仇恨裹挟的克蕾雅，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妖气的问题。

一念及此，克蕾雅又一次红了眼眶。

迪妮莎无奈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轻柔的嗔怪：“怎么又哭了？你是不是变得比以前还要爱哭了啊。”

“对不起……我本该早点察觉的……”克蕾雅低声自责。

为了不让她继续沉溺内耗，迪妮莎适时转移话题，温柔开口：“好了，别再纠结这些。与我分开之后，你一定经历了不少事情，告诉我吧，小克蕾雅，我会好好听你讲完所有过往。”

克蕾雅埋在温暖的怀抱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缓缓诉说这几年的全部经历与满心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