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完成这三人时，早已在她们思维深处埋下三道铁律，用以约束行动。”

“三大铁律？”赛薇儿面露好奇。

“没错。第一，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歌莉娅；第二，扫清所有阻碍完成第一条规则的人；第三，绝对不允许自我了断，无论是主动寻死还是刻意送死，都在禁止之列。”

“原来如此，难怪她们对守护史达夫毫无兴趣。”赛薇儿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替列莫托感到悲哀。组织耗费海量资源打造出新三尸姬，到头来对方根本不会为组织效力。

三人看似拥有完整自主的思想，可底层思维早已被枷锁牢牢束缚。就算她们有心归顺，母亲想要拉拢也绝非易事。

达耶打了个比方解释：“这就好比人饿了便想要进食，你可以自主选择延后吃饭、少吃一些，或是和旁人一同用餐，却终究逃不开‘进食’这个结果。这三道定律，便是刻在她们本能里的底线。”

有这层底线在，哪怕三人本意动摇，也绝不可能倒向歌莉娅。达耶不喜欢无聊的戏码，他要看到血流成河！

战场中央，周身萦绕着奇异气场的露西拉朗声笑道：“这一招在我生前，终究只是一个设想罢了，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可以实现。那位后辈歌莉娅，实在太过神奇，她的血肉，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迪妮莎素来知晓组织行事阴狠冷酷，也能从三人体内察觉到歌莉娅的气息。可如今亲耳听到露西拉道出其中内情，依旧忍不住心生反感。

“你要小心了。这一式我也是初次施展，对你这类擅长妖气感知的战士，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我将它命名为——森罗万象，妖气人间。”

随着她话音落下，迪妮莎明显察觉到异样。露西拉本身的妖气仿佛彻底消失，可细细感知又并非如此。方圆整片区域，尽数被她的妖气填满。

寻常大剑战士的妖气感知中，世界本是一片漆黑，她们寻找散发光点的妖气个体。妖魔化作浑浊光点，觉醒者绽放刺目强光，战士则可凭意志收敛气息隐藏踪迹。但露西拉的招式，早已突破了这个界限。

她的力量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在她的感知里，整片天地亮如白昼。山川草木、飞禽走兽、风沙流水，世间一切生灵与景物，都化作自然的一部分。这里没有敌我之分，没有光影之别，唯有连绵不绝、无处不在的生命洪流。

对手的感知探来，只会触碰到这片无边无际的整体，根本找不到她的妖气核心，如同在朗朗白昼中寻觅一盏孤灯，无从锁定。一切妖气同调、预判牵制的手段，都会被这磅礴的自然气息彻底稀释、吞噬，尽数失效。

她无需刻意搜寻敌人，因为她本就融于万物，万物亦承载着她的意志。将自身妖气弥散四方，联动周遭所有生灵，这便是露西拉的至高绝技，森罗万象，妖气人间，也是歌莉娅口中所说的“障”。

一时之间迪妮莎也略显诧异，周围的战士也都注意到了这片异变，人人神色震动。整片区域内，所有人都再也感知不到独立的妖气个体，妖气感知、妖气同调这类常用能力近乎彻底作废，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歌莉娅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正在缠斗的卡萝尔与库洛依也暂时停手，目光齐齐投向场中。

高台上的赛薇儿同样满脸震撼。达耶虽经过改造，终究还是人类，无法直观看清妖气的变化，可听完赛薇儿的描述后，也立刻对露西拉的能力生出浓厚兴趣。

歌莉娅转头看向身旁的西斯提娜：“你和她很熟吧，她的故事你知道吗？”

组织档案里虽记录了露西拉作为自发寄出黑函、坦然赴死的战士，生平履历一应俱全，却也只是冰冷的文字。

每一位顶尖强者，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心路历程，这是档案无法记载的。

西斯提娜缓缓点头：“我确实知道一些往事。”

露西拉出身一个宁静山村，父亲是身手矫健的猎人，母亲则是乡里有名的接生好手。年少时的她，最爱在辽阔原野上肆意奔跑，身边总有小动物相伴，她对世间每一条生命，都怀揣着纯粹的喜爱与温柔。

可妖魔的降临，撕碎了安稳的生活。父母与乡亲尽数葬身妖口，昔日家园化为泡影。成为大剑战士后，体内翻涌的妖气，让曾经亲近的小动物纷纷远离，再也不敢靠近她。

那段岁月里，露西拉满心戾气。她想不通世间为何会有妖魔，它们为什么会吃人？心中认定所有妖魔都罪该万死。

全村只剩她一人苟活，她早已看淡生死，每一次出战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行事带着浓烈的自毁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