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趁卡萝尔虚弱之际发动突袭，只是缓步走出深坑，脚下踩过碎裂的土石，一步步朝着对手靠近。

卡萝尔察觉到逐渐逼近的气息，强忍着浑身的酸痛与乏力，尝试着想要撑起身体。

手臂用力的刹那，经脉的刺痛骤然加剧，刚抬起上半身便又是一阵脱力，只能再度撑回地面。

她看着缓步走来的库洛依，眼底依旧凝着不肯认输的锋芒。哪怕身躯已然濒临极限，守住这里的念头也未曾有半分动摇。

“那一招，威力惊人。”库洛依停下脚步赞叹道：“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积压的情绪。”

卡萝尔闻言，肩头微微一僵，随即低低嗤笑一声，气息依旧紊乱：“胜负未分，不必多说废话。”

她不愿去触碰那些尘封的往事，过往的伤痛早已化作力量的一部分，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后退。

库洛依轻轻摇头，并未争辩。她明白此刻任何言语都太过苍白，唯有继续交手，才能让对方真正静下心来思考。

她再度摆出格斗的架势，双脚稳稳扎入地面。暖白色护膜萦绕周身。

短暂的休整过后，卡萝尔也缓过一丝气力。

她咬紧牙关，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身形微微摇晃，周身的妖气得断断续续，再也无法维持巅峰状态。

可她依旧调整站位，重新摆出姿态直面对手。

……

另外一边，天上的白头鹰依旧在盘旋，扫过战场每一处角落，将画面源源不断传递给露西拉。

整片区域依旧被森罗万象的妖气笼罩，天地间的气息融为一体，寻常感知的手段彻底失效，可这层优势，在迪妮莎面前没能起到预想中的作用。

金色眼眸流转着极具穿透力的光芒，迪妮莎周身妖气平稳涌动，并未刻意爆发声势。

失去妖气读取的便利，她便将肉眼视觉、肢体动作预判，以及数十年沉淀的战斗本能发挥到极致。

露西拉挥剑突进，剑势舒展绵长，带着融入自然的柔和，内里却藏着斩破一切的锋芒。

迪妮莎脚步轻移，身形看似缓慢，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错开攻击轨迹，手中大剑横抬，精准架住袭来的剑刃。

金铁相击的轻响短促响起，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翻涌，两股力量短暂碰撞便各自卸开。

露西拉借力旋身，手腕翻转间连出数剑，剑路交错纵横，试图从不同角度封锁对手走位，每一招都经过反复斟酌，是久经沙场的老练路数。

可无论招式如何变化，迪妮莎始终游刃有余。她的动作简洁利落，格挡、挑挡、卸力一气呵成。

露西拉每一次发力，都会被对方以巧妙的力道化解，积蓄的攻势层层落空。

两人一来一回，招式拆解有条不紊，整场交锋算不上凶险激烈，更像是一场顶尖强者之间的切磋印证。

露西拉心底的震撼愈发浓烈。她依托天地万物的视野加持，又开启妖力异变状态，已然拿出了现阶段大半实力，可攻势始终被对方稳稳压制。

对方仅仅开启金眸，未曾动用全部底牌，便将自己牢牢限制在攻防节奏里，那份深不见底的实力，让她真切感受到了深渊般的差距。

最初复活之时，她心底还存着清晰的目标。受制于刻入本能的规则，她必须完成刺杀歌莉娅的任务，而在任务了结之后，她便想放下纷争，好好去看一看这片曾让她眷恋、如今又失而复得的天地。

生前遗憾未能彻底驰骋山野，如今重获身躯，本打算将世间风光一一走遍。

可与歌莉娅短暂接触后，她便察觉到对方绝非易与之辈，想要顺利完成任务已然难度倍增。

直到迪妮莎现身拦路，这场对决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眼前之人，是远比想象中还要恐怖的存在，那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实力，是实打实的绝对压制。

争胜的心绪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感慨。

死而复生本就违背自然规律，能再次站在这片土地上，已然是难得的机缘。胜负与任务忽然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她只想好好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时光，感受风掠过肌肤，感受挥剑时力量流淌的触感，认真体验活着的每一个瞬间。

念头流转间，露西拉手中剑势悄然改变。攻势依旧连贯，却少了几分拼死搏杀的凌厉，出招的力道循序渐进，不再一味强攻。她不再执着于突破对手防御，只是顺着彼此的节奏，一招一式认真应对。

迪妮莎也敏锐察觉到对手心态的变化。她眼中笑意浅淡，心中并无半分敌意与杀意。

两人本就无宿怨，如今对立不过是立场使然。她看得出露西拉并无死战到底的意图，便也收了全力，同样逐步提升妖力输出，配合对方的节奏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