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之彼端(410)
歌莉娅运转组织NO.10专属培育技法,施展妖气同调、感官支配,这是她在和拉芙缇拉交流后学到的特殊能力。
方才那一次贸然的精神试探,直接引爆西斯提娜体内暴走的妖气,这是幕后的达耶早早埋下的隐患,被改造而成的新三尸姬,最终归宿本就只有彻底觉醒或是死亡。
即便清楚其中凶险,歌莉娅依旧选择出手,没有什么崇高宏大的理由,仅仅是内心生出好奇,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打破既定的结局。
她慢慢收敛躁动四散的妖力,一点点放缓节奏,小心翼翼触碰层层紧闭的意识,她构建的现世幻境,在西斯提娜的精神世界里缓缓铺展开来。
西斯提娜出身富庶名门,童年生活安稳幸福,父母疼爱,从小接受完整教育,与生俱来对广阔世界满怀求知欲望。
她好奇天上日月星辰如何运转,好奇脚下大陆会不会只是世界一隅,好奇从1连续加到100有没有简便的计算方法,满心期盼走出家门,走遍世间各处。
即便家中不曾遭遇变故,受时代与地域束缚,这个远行探索的心愿终究难以实现。
后来管家勾结组织,设计陷害,将西斯提娜的父亲转化成妖魔,眼睁睁看着妖魔吞食她的母亲与兄长,再由组织派出的战士以斩杀妖魔的名义了结事端。
管家顺势吞并家族全部家产,侥幸活下来的西斯提娜被周遭愚昧百姓视作灾厄妖异,辗转被卖入组织。
自此往后,她的人生只剩无休止的厮杀拼斗,而思考就成了她缅怀昔日家人仅存的方式。
在接到黑函任务、亲手斩杀挚友露西拉之后,勤于思考与探索的她,早早发现了组织的异样,顺着细碎线索不断深挖,一点点拼凑出组织隐藏的残酷真相。
知晓部分内情那一刻,思念亲人的酸楚、痛恨组织的怒火、看透阴谋的愤懑交织在心底,唯独一丝慰藉萦绕心头——儿时的猜想没有出错,这片大陆,从来不是世界的全部。
然后,她就被NO.10瓦伦蒂娜偷袭杀害。
歌莉娅彻底融进西斯提娜的精神领域,二人共享同一片意识天地,借着一段段回溯的过往画面,完整知晓了西斯提娜的一生。
歌莉娅不愿暴露自身来历,没有反过来让西斯提娜得知自己的过往,索性耗费妖力,为对方编织一场去往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的美梦。
西斯提娜沿着街边缓步慢行,目光不停打量周遭新奇景致。
学校围墙外头,成群背着书包的少年结伴往来,自在入校修习各类学识,不必受教会和家族管控。
街边商铺琳琅满目,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食物、日用货品应有尽有,寻常民众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提防妖魔、觉醒者潜藏身边,不必时时刻刻恐惧居住的村镇一夜覆灭,挣扎在朝不保夕的绝境之中。
各行各业的普通人安稳谋生,闲暇时分出门散步闲逛,平淡安稳的日常,是生长在妖魔横行、生产落后世界里的西斯提娜,穷尽想象力也描绘不出的光景。
歌莉娅静立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她的神色变化,任由幻境持续展现平凡人间的烟火日常。
“这片世界,真的只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吗?”西斯提娜转头看向歌莉娅,眼前世界细节太过饱满真切,真实到让她难以判定虚实。
而太过逼真的幻境反倒透着虚假,任再聪慧的人,也无法超出自己的认知去想象。
歌莉娅最后也没有向她说明,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这个终究只会是属于自己的秘密。
“我曾经在大陆上写过一本童话书,流传度还算不错,有机会你可以找来读一读。”
“好啊,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西斯提娜语气低落,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尚且是未知数。
刚才一瞬间自己被妖气吞没,破坏、嗜血、崇尚杀戮的念头如同指令不停钻进脑海,一件件不愿回想的惨痛往事反复浮现,就在她快要沉沦进无边黑暗时,一缕微光刺破阴霾。带着光亮的歌莉娅冲破黑暗,朝她伸出手掌:“跟我走吧,西斯提娜。”
西斯提娜下意识抬手,两只手掌紧紧相触,周遭暗沉环境瞬间大放光明,二人就此落脚在这片歌莉娅称为远在‘彼端’的国度。
夜幕笼罩整座城市,两人并肩漫步街头,晚风裹挟街边各色小吃的香气扑面而来,连片高楼挂满璀璨灯火,各色霓虹招牌交替闪烁,宽阔马路上车流井然有序,路人或是结伴逛街闲谈,或是拎着采购的零食缓步散心。
西斯提娜不自觉收拢手指,常年征战养成的警觉与防备妖魔的紧绷身躯慢慢放松,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在她原本生存的世界,大地遍布贫瘠荒地,村镇房屋低矮破败,入夜之后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漆黑旷野里随时随地潜藏着妖魔,灯火是寻常人家难得的物件,可眼前这座城市,即便时至深夜,依旧灯火璀璨、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