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看了云霄一眼，心想她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知鹤更加警惕了：“什么客人？竟连名字来历都不说吗？”

“说了你也不知道，何必再问？”云霄搪塞过去。

知鹤看她不说，于是就看向东华。

东华和云霄有同样的想法，墨渊的徒弟来找自己帮忙，他当然也不会出卖她。

“知鹤，客人面前怎能如此无礼？回去抄十卷佛经，静一静心。”

知鹤没想到自己得不到答案不说，还接到了抄经书的惩罚，但她也不敢反驳，跺了跺脚扭身走了。

“舍妹顽劣，让你见笑了。”

云霄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是知道东华多么毒舌的，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说人话。

这时候就免不了吹捧几句了，什么她还小——九万多岁怎么也不算小了，性子直率等等。

东华听了也没放在心上。

场面话嘛，听听就好了。

让东华感到意外的是云霄的剑术。

“你的剑法实在不像只练了几十年的样子。”

不想以大欺小，提出只比拼剑法却输给云霄的东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或许是因为就算我失去了记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有改变吧。”

东华想，就算她十几万年的剑法经验加起来也不该赢了自己。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毕竟是一路打出来的，总不能是墨渊剑法格外高超，教出来的徒弟还青出于蓝了吧？

墨渊有那么厉害吗？

上次和他切磋是什么时候来着？

记不清了。

但墨渊肯定没有远超自己的剑术。

东华对云霄的好奇更上一层，而这种好奇在接下来和她论道的过程中上升到了顶峰。

东华不免怀疑起了云霄所谓的失忆到底是真还是假，几万岁的神仙对于道的理解达到这样的高度还能夸一句天降奇才，但只有几十年阅历的人绝不可能对道有如此深的研究。

不过，东华不是个多么爱管闲事的人，对于云霄身上的秘密并不想探究太深，于是假装不知道。

他每天不是在和云霄论道、切磋，就是在为她讲有关这世界的历史，分析各族势力，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虽然知鹤时不时跑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为这种生活增添一点波澜，但总得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时间一晃就是二十年。

就在东华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的时候，寻了云霄许久的夜华终于敲开了太晨宫的大门。

彼时，云霄和东华正在对弈。

琴棋书画，云霄以前都不会，她没什么艺术上的天赋，也根本不想放心思在这上面，但学一学也能学出点成绩来。

棋，是她学得最快的一艺。

这种比拼智力、考验大局观的东西，只要弄懂规则就很容易上手。

夜华上门时，棋盘上可以落子的位置已经寥寥无几，东华面色凝重，手中棋子捏了半天也落不下来。

云霄面上则一派轻松，右手支着下巴，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东华好似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夜华，顺手把棋子放下，主动开口问道：“你今日怎么来我太晨宫？”

夜华目光落在云霄身上，“我自然是为寻妻而来。”

云霄头也没抬，颇为不悦地“啧”了一声，然后不耐地用手指敲了敲棋盘：“不想下就认输吧。”

东华意识到夜华的到来并不能让云霄分神，立刻把注意力又拉回棋盘上：“胜负未分，谁认输还说不定。”

说完，他把棋子落在了方才看好又犹豫了好一阵的地方。

云霄几乎是在他白棋放下的一瞬间就捏起一枚黑子落下，“五步之内你必输。”

东华面色如常，仿佛输一局棋在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你来寻妻？”他看向夜华。

虽然知道云霄对他所说的“寻妻”二字很不满，但……夜华看了一眼东华，决定把这名分定死。

“是。”

东华挑眉：“什么时候办的喜事？怎的天君没来通知我，难不成连一杯喜酒也吝啬？”

云霄知道，东华这小心眼的是把输棋的气都撒在了夜华身上，但夜华对此却另有解读。

他挺直脊背：“虽是未行大典，但我与浅浅的婚约已有几百年了，四海八荒无人不知，帝君何必假作不知呢？”

“有婚约也是未婚，你当谨言慎行才是，万一婚约再生出波澜岂不让更多人看笑话？”东华戳人肺管子那是戳得相当精准的。

“再说，这里也没有个自称是白浅的。”人家可不认这名字，更别提着一张婚约了，要不怎么躲我这这么久？

云霄看了一出好戏，尤其看着夜华那气得有些发白的脸色，心情更是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