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火焰杯突然再次变红。

第四张羊皮纸飞了出来。

邓布利多接住它时，眉头紧紧皱起。他盯着纸条看了好几秒，才缓慢地念出上面的名字。

声音里有一种哈利从未听过的沉重：

“哈利·波特。”

死寂。

然后喧哗炸开。所有的目光——震惊的、怀疑的、愤怒的——全部射向哈利。

“不，”哈利听见自己说，“我没有报名。”

但没人听见。邓布利多再次呼唤他的名字，声音严厉：“哈利，请到前面来。”

罗恩盯着他，眼神复杂。赫敏看起来快要哭了。拉文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榛子色的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深深的担忧。

哈利站起来，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那个他从未想要、却已无法逃避的命运。

火焰在他身后熊熊燃烧，像一场盛大而不祥的献祭。

走过礼堂时，哈利看到无数张脸：斯内普的冷笑，麦格的震惊，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的愤怒。

他还看到了穆迪。

前傲罗没有看火焰杯，也没有看邓布利多。他的魔法眼死死锁定在哈利身上，那只正常的蓝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冰冷的、全然的了然。

那眼神在说：“果然来了。现在，战斗开始。”

在门厅，塞德里克困惑地看着他，克鲁姆眯起眼睛，芙蓉扬起下巴。

“我没有报名，”哈利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看着他，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深邃如夜空。“火焰杯的契约具有魔力，哈利。一旦被选出，必须参赛。”

争吵爆发了。卡卡洛夫在咆哮，马克西姆在抗议，巴格曼在打圆场。

在一片混乱中，哈利感到一只沉重的手按在他肩上。

是穆迪。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木腿站定在哈利身侧，像一堵疤痕垒成的墙。

“回去休息，波特。”他的声音很低，但压过了所有喧哗，“今晚到此为止。”

“可是教授——”

“回去。”穆迪打断，魔法眼转向邓布利多，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事情会查清楚。现在，你需要睡眠。”

他的语气不是建议，是命令。哈利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点头。

离开门厅时，哈利回头看了一眼。穆迪没有跟上来，他正一瘸一拐地走向火焰杯，魔法眼三百六十度旋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气、每一道阴影。

像一头老狼，在陷阱旁嗅闻，寻找设伏者的气味。

那晚在格兰芬多塔楼，罗恩的质问、其他人的议论，哈利都模糊地应对着。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穆迪那个眼神。

那不是看一个作弊学生的眼神。

是看一个被盯上的猎物的眼神。

而猎手，还藏在黑暗里。

雨敲打着塔楼窗户。躺在四柱床上时，哈利盯着帷幔顶端的黑暗，想起拉文德的话：

“痛苦需要出口。如果不能说，就会从别的缝隙流出来。”

火焰杯喷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就是某种巨大痛苦找到的出口。而那个痛苦的源头，那个把“哈利·波特”投入火焰的暗影，此刻正藏在城堡的某个角落，或者更远的地方，静静等待。

四年级才刚刚开始，但哈利·波特的人生，已经又一次被抛向了无法预测的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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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陷阱（你猜我标题是不是陷阱）

第二天早餐，礼堂的气氛明显分为三层：赫奇帕奇长桌对哈利投来冰冷的目光仿佛在说“你抢了塞德里克的荣誉！”斯莱特林那边则是幸灾乐祸的嘲笑，格兰芬多内部意见分裂——有人相信哈利不会作弊，更多人则觉得“他肯定用了什么花招”。

罗恩的态度最让哈利难受。从昨晚回到公共休息室起，罗恩就没跟他说过话。此刻，罗恩坐在哈利对面，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的熏肉，仿佛那些肉条有什么深奥的魔法原理需要研究。

“罗恩——”哈利试图开口。

“我不饿。”罗恩简短地说，站起来走了，留下几乎没动过的早餐。

赫敏叹了口气：“给他点时间，哈利。他只是……嫉妒，又觉得自己不该嫉妒，所以更生气了。”

“嫉妒？”哈利不解，“嫉妒我被全校当骗子？”

“嫉妒你又一次成为焦点，”拉文德轻声说，把一碟涂好果酱的吐司推到他面前，“吃吧。空着肚子对抗世界可不是好主意。”

她今天把砂金色的头发编成两条松散的辫子，别着小小的金色叶子发卡。当哈利接过吐司时，她对他笑了笑——那种笑容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平静的“我在这里”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