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哈利，失去人的恐惧必然比失去物品的恐惧更能驱使勇士们拼尽全力。”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亮。

“那么，哈利，如果让你选择一个人作为‘最宝贵的宝藏’，你会选谁？”

问题来得太突然。哈利张口，第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咬住了。

“我不知道，教授。”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我的…家人们都很重要。西里斯、罗恩、赫敏、海格……。”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邓布利多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但我不希望是拉文德。”哈利终于开口。

邓布利多微微扬起眉毛：“为什么？”

“因为……”哈利的声音低下去，“她怕黑。真正的黑暗，还有……被困住的感觉。”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是理解，是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你在保护她，”老人轻声说，“即使她从未要求，即使她自己足够坚强。”

哈利的声音几不可闻：“我只是……不想再让她经历那种恐惧。”

邓布利多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这是一种伟大的品质，哈利。珍惜朋友，理解他们的脆弱，并因此想要保护他们——这比任何魔法都更能定义一个人的强大。”

“好了，去吧哈利。祝你好运。”

走到门口时，哈利听到邓布利多轻愉悦感慨的声音：“年轻真好，还能为谁怕黑而担心。”

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比赛前夜。

哈利最后一次来到黑湖边。拉文德在那里等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发光玻璃瓶。

“萤火虫，”她解释，“罗恩带着双胞胎跟着海格在禁林捉的，赫敏施了永久发光咒。用魔杖在底座敲击两下可以当备用光源。”

哈利接过瓶子，萤火虫的微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明天，”拉文德说，“记住三件事：第一，呼吸节奏别乱；第二，遇到格林迪洛就使用强光咒，它们畏光，但你要控制好力度，不然自己也会看不见；第三……”

她犹豫了一下，“无论看到什么，别慌。水下会放大恐惧，但恐惧是水，你才是游泳的人。”

“诗意。”哈利评论。

拉文德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那个潜水计时器：“一小时，足够改变一切——但也足够回来。”

那一刻，哈利很想说些什么——谢谢，或者别的。但他只是点头：“我会的。”

拉文德也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对了，带上穆迪的报警器。明天我会在观众席。如果你淹死了，我会很生气。”

“我不会淹死。”

“最好是。”

——————

二月二十四日清晨，黑湖岸边挤满了人。看台搭在湖面上，学生们穿着厚厚的袍子，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巴格曼大声宣布规则时，哈利看到拉文德站在格兰芬多人群中。她今天没戴围巾，砂金色的头发在灰白天空下像一抹暖色。

哨声响起，勇士们各显神通。

哈利吞下鳃囊草的感觉像被人扼住喉咙——然后，水涌入肺部，却变成了空气。他跃入水中，冰冷的黑湖水瞬间包裹全身。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昏暗、寂静、充满摇曳的水草和游弋的银色鱼群。哈利按照训练调整呼吸，向深处游去。

人鱼村庄的歌声隐约传来时，他的计时器显示过去了二十分钟。

罗恩、赫敏、秋·张，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女孩，她有着和芙蓉一样的银发，应该是芙蓉的妹妹加布丽。

罗恩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头发在水中轻轻飘动。哈利的心猛地一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朋友被绑在湖底，感觉完全不同。

他拔出魔杖，开始切割绑着罗恩的绳索。水削弱了咒语效果，进展缓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骚动。克鲁姆的鲨鱼头在攻击——不是攻击勇士，而是攻击那些人质周围的格林迪洛水怪！他的方法粗暴但有效，水怪们被吓退，但水流变得混乱。

更糟的是，塞德里克那边出了问题。他救下秋·张后，一群格林迪洛围住了他们。塞德里克一边保护秋，一边试图突围，但动作明显慢了——鳃囊草的效果似乎在减弱。

哈利加快了动作。绳索终于断开，他抓住罗恩的手臂，开始上浮。

上浮比下潜更艰难。罗恩的重量、水的阻力、还有逐渐减弱的鳃囊草效果——哈利感到肺部开始不自觉收缩。

经过芙蓉的妹妹加布丽时，他犹豫了。小姑娘看起来那么小，银色的头发像水母的触须般飘散。芙蓉还没出现，而计时器显示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