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再睁开眼，房间内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墙壁完好无损，仿佛刚才那女尸穿墙而出只是幻觉。桌椅摆放依旧，只有地面上残留着一片焦黑的燃烧痕迹，无声地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虚幻。

苏云晞的手指紧紧攥住谢知玄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仰起脸，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微微发颤：

“指甲油。谢知玄，你看到了吗？那个女尸手上涂着的红色蔻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和十三娘递果子给我时，她手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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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画皮3

苏云晞与谢知玄悄然推开房门，走下楼梯。堂厅内空无一人，昨日的掌柜、十三娘乃至那老奶奶，都如同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两人又快步走到后院。晨光熹微，洒在荒芜的庭院中，凉亭空荡，石凳冰冷，同样杳无人迹。

谢知玄目光沉凝，略一思索，朝不远处一间较为偏僻的厢房示意了一下。苏云晞抬眼望去，认出那正是十三娘抱着娇娇离开时进入的房间。

两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厢房。来到窗下，谢知玄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气，在陈旧的窗纸上划开一道细小缝隙，凑近向内望去。

苏云晞用口型无声地问道：“有人吗？”

谢知玄微微颔首，用口型无声地回复道：“只有那小女孩一人。”

苏云晞心中权衡数秒，这小女孩或许是揭开谜团的关键。她深吸一口气，对谢知玄使了个眼色，随即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而入。

房间内陈设简单，光线昏暗。那个名叫娇娇的小女孩正孤零零地趴在床铺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她并没有睡觉，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角落阴影里一个陈旧褪色的布娃娃，那布娃娃的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诡异。

苏云晞放柔脚步走近，轻声唤道：“娇娇？”

小女孩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专注地盯着那个布娃娃。

苏云晞蹲下身，与她平视：“娇娇，你在看什么呀？”

听到问话，娇娇才像是猛然惊醒，飞速地回过头来。她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眸里盛满了惊惶与恐惧。

“姐姐……”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你可以救救我吗？”

苏云晞的心瞬间被揪紧，她凑近些，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孩冰凉的头发，安抚道：“别怕，告诉姐姐，怎么回事？谁要伤害你？”

娇娇仰起头，小小的身子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不住颤抖，细细的声音越压越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十三姨娘，她会变脸。”她吞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每天晚上，她都会变成另一张脸，好可怕。昨天晚上她特别生气，对着镜子发脾气，说她的脸就要坚持不住了，要换新的脸。”

她猛地钻进被子里，将自己紧紧裹住，呜咽着低泣：“姐姐，我好怕，救救我。我想我娘了，我想回家……”

苏云晞瞬间感到五雷轰顶，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抬头看向门口的谢知玄。

十三娘，果然就是那需要不断更换人皮的画皮妖。

……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压顶，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闷。苏云晞和谢知玄躲进了后院那间堆满杂物的柴火房里。

苏云晞是在一记沉闷的滚雷声中惊醒的。睁开眼时，柴房内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堆叠的柴薪和蛛网遍布的角落。她刚想活动一下有些僵麻的手脚，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却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紧接着，谢知玄温热的气息贴近她的耳廓：“别动，她来了。”

苏云晞心脏猛地一缩，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向后靠了靠，缩进了谢知玄的怀里。

片刻的死寂后，一阵古怪的的声音，慢慢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类似于一种“悉悉索索……喀啦……喀啦……”的声响，听起来不像行走，更像是什么沉重而僵硬的东西，在粗糙的地面上缓慢地拖曳、蠕动着前行。

谢知玄的手悄无声息地寻到了苏云晞微颤的手，轻轻握住。苏云晞感觉到了他指尖传来的微凉。原来，表现得如此冷静沉稳的谢知玄，内心也会因为面对未知的恐怖而紧张。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传递着无声的信任与依靠。

谢知玄微微一怔，但此刻无暇思考这些，因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已经近在咫尺。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呼吸放得更轻。那声音在门口停顿了片刻，随即，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一条缝隙。那“悉悉索索……喀啦……”的声音开始在堆积的柴薪之间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