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玄闻言，眸色沉了沉，思索片刻，想到裴昭病情的反复和某些细微的不合常理之处，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若真如此，那妖物或许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或者被利用来加速他的衰败。”

苏云晞犯了难，秀眉微蹙：“这裴府上下家仆众多，关系盘根错节，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抓住那个下毒之人？”

谢知玄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引蛇出洞。这段时间一直是我们亲自在为裴昭熬制药汤，若真有人心怀不轨，见裴昭病情好转，定会沉不住气。我们不妨故意设个局，今晚将明日要用的几味关键药材放在明处的桌上，你我则隐在暗处，比如房梁之上，看谁会深夜前来动手脚。”

苏云晞眼睛一亮，觉得此计甚妙，点头道：“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跟裴夫人通个气，免得她不知情，打草惊蛇。”

等苏云晞从裴夫人房中出来，将计划全盘托出并取得裴夫人支持后，在回廊下恰好遇到了从藏书室出来的裴昭。他手中捧着几卷书册，见到苏云晞，脸上露出略带惊喜的笑容，将书递给身后的随从，关切地问道：“苏姑娘，叫丫鬟送去的醒酒汤可喝了？身子可还有何处不适？”

苏云晞摆了摆手，笑道：“多谢裴公子关心，汤喝了，并无不适。”她心念微动，她之前查了系统任务的完成度，自从帮裴昭捉了妖之后，进度条就一直停滞在了30%。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光是驱邪还不够。她抬眼看向裴昭，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裴公子，你觉得怎么样才会感到幸福呢？”

裴昭被她这突兀又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失笑，清俊的脸上泛起一丝温和的涟漪，他想了想，目光望向庭院中绽放的晚玉兰，轻声道：“怎么样才算幸福……我也说不清楚，但若是今晚，能有一人陪我在这青州城的夜市中走走，看看灯火，想来我会很开心。”

苏云晞一听就来了劲，这不正是刷任务进度和探查情况的好机会嘛。她立刻接口道：“好呀好呀，有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裴公子，我晚上陪你去逛夜市吧！”

裴昭含笑点头：“好，那苏姑娘，我们晚上见。”

……

青州城迎来了它的春夜。

晚风带着暖意，轻柔地拂过街巷，吹动了酒肆门口悬挂的幌子和姑娘家鬓角的碎发。河道两岸垂柳依依，新生的嫩叶在檐下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绿光。河水潺潺，倒映着两岸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天上的疏星朗月，波光粼粼，如梦似幻。街上行人如织，笑语喧哗，各种小贩的吆喝声、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与生机。

“苏姑娘从何方而来？”身侧的裴昭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漫步的宁静。

“哎？”苏云晞有些讶然地转头看他，思考了一会，避重就轻地回答道，“从东边一个很远的地方来，那里和青州城很不一样，有很多草药”

裴昭点了点头，又问道：“怪不得苏姑娘对草药如此精通。那修仙之人，都像你这般无拘无束，随心所欲么？”

苏云晞失笑，摇了摇头：“不是，这大概是我个人性格的问题吧。裴公子为何这样问？”

裴昭的目光掠过街上那些行色匆匆、或是悠闲自在的路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我从小便生长在这裴府之中，虽衣食无忧，却如同笼中之鸟，从未真正出过远门，见识过外面的天地。父亲母亲对我寄予厚望，却也束缚颇多。我也想像苏姑娘这般，能够游历四方，看遍名山大川，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而非一生困守在这方寸之地。”

苏云晞闻言。她现在能够四处跑，很大程度上是倚仗了“药谷少主”这个身份带来的资源和财富，若真是白手起家，光是生存便是难题。她拍了拍裴昭的肩膀，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说道：“这世上的事啊，有时候就像一堵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各有各的缘法，也各有各的不易。”

裴昭沉默了片刻，忽然侧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月光和灯火勾勒出他温文如玉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和忧郁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清澈：“我以后也能唤你的名吗？云晞。”

苏云晞愣了一下。眼前的人眉目如画，气质清雅，脾气又好，对着这样一位赏心悦目、态度诚恳的翩翩公子，她当然舍不得拒绝，便爽快地点了头：“你若想，就这样叫吧。”

裴昭眼底划过一丝清晰的笑意，如同春风吹皱了一池静水。

两人继续顺着人流往前走，前面渐渐传来浓郁的食物香气和鼎沸的人声，是小吃街。苏云晞眼尖，看到了一个画糖人的摊位，她高兴地说道：“这儿居然还有画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