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苏云晞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谢知玄和裴昭在一旁护法，紧张地关注着阵法的稳定和瑶瑶的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瑶瑶手臂上伤口流血的速度终于开始减缓，她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而墨临渊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气息也变得微弱。但他睁开眼，看到瑶瑶平稳的睡颜时，眼中却充满了欣慰与释然。

瑶瑶悠悠转醒时，第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墨临渊。她伸出手，摸了摸墨临渊冰凉的手背，虚弱地问道：“宗主，你受伤了吗？脸色好难看。”

墨临渊心中一酸，将她小小的身子抱入怀中：“没事，宗主没事。你平安就好。”

一旁的裴昭满脸自责：“对不起，瑶瑶，都怪我没有看好你，让你一个人跑到那里去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瑶瑶似乎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她拉了拉裴昭的衣袖，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裴昭哥哥，宗主，你们的表情为什么都这么严肃呀。瑶瑶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你们笑一笑好不好？”

逆天续命终究是权宜之计。

在之后的日子里，瑶瑶的身体状况开始急转直下。血脉的缺陷与强行续命带来的负荷，让她开始不停地生病，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

深夜里，瑶瑶又一次被身体的疼痛折磨醒来。她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床榻上蜷缩着，几乎不占什么地方，嘴唇因痛苦而失了血色。她下意识地往睡在身旁的裴昭怀里钻去，静悄悄地流着眼泪。

裴昭一直醒着，他的眼泪也没有任何迟疑地跟着滑落，浸湿了枕畔。他伸出手，如同过往无数个夜晚一样，轻轻拍着瑶瑶，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安眠曲，试图安抚她的痛苦。

“哥哥。”瑶瑶低声问，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裴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用力抱紧她：“怎么会呢？别瞎想，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了就要吃药，好好休息，没过多久就能治好的。”

瑶瑶却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我从小就知道我生病了。别人都能在院子里跑或者跳的时候，我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每天都要喝各式各样的药，宗主为了给我治病，要花好多好多灵石买药，我都知道的。”

她的手紧紧抓着裴昭的袖口，又问道：“裴昭哥哥，你几岁了？”

“哥哥二十二岁了。”

“那我可以活到二十二岁吗？”

裴昭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又借着床边微弱的烛光，仔细检查了一下她手臂上那道伤口，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没有问题。我们的瑶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是活一百年的意思吗？”

“是的。”

因为疼痛，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气息也弱。跳跃的烛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裴昭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笑容。

“那哥哥要活一百零十七岁。”她认真地说，小手比划着，“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一百年了。”

酸涩翻涌，裴昭摸头夸她数学好，然后对着她许下了诺言：

“好，哥哥答应你。一定会的。”

其实对于他们修仙的人来说，长命百岁可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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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幽冥宗5

幽冥宗，墨临渊的书房内。

墨临渊看着眼前气息虚浮的自己映在铜镜中的倒影，犹豫再三，还是问道：“苏云晞，你说，若是我耗尽一身修为，能否为瑶瑶多换取一些寿命？”

苏云晞闻言，猛地抬眸，眼中满不赞同：“绝对不可！你刚为瑶瑶续命折损了三成修为，现在再耗尽灵力会直接跌落境界，轻则修为尽失沦为凡人，重则伤及根本，性命堪忧。”

墨临渊低笑一声，眼底泛起血色：“仙和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没有了修为，寿命变得短些罢了。若我连自己想守护的人，想坚持的道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前消逝，那我活得再久，拥有再强的力量，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行尸走肉，徒增痛苦。”

“你......”苏云晞正要反驳，就听见书房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苏云晞和墨临渊同时望去，只见瑶瑶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个色彩鲜艳的蝴蝶风筝掉落在她脚边。她小脸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听到了多少。

见两人看过来，她连忙挤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宗主，仙子姐姐。瑶瑶想来找宗主玩，打扰到你们讲话了吗？”

“没有。”墨临渊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快步走过去，弯腰将风筝捡起来，放回瑶瑶手中，“瑶瑶怎么独自一人来了，裴昭哥哥没陪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