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易如反掌(20)+番外
楼梯只有拐角处有壁灯,光色暗淡又明亮,影子有一瞬的接触、又迅速向逆向的两端分离,墙面悬挂的圣母像垂眸看着他们。
安静中,陆困溪忽然开口,陈述句,语气很冷淡,仿佛只是告知、并不期待回应:“我有段时间以为你死了。”
梁觉星皱起眉头,这是数据覆盖的bug,就像掉帧图像未及时刷新的瞬间,但fps足够高时不应该被任何人眼捕捉到。
她和陆困溪的房间同在一层楼。二楼除了他俩外还有祁笑春和宁华茶,秦楝和周渚住在三楼,其余的工作人员都在另侧的翼楼。
上到二楼,梁觉星停下脚步,她站在比陆困溪高两层的地方,俯视着他:“如你所见,”她微微颔首,“人就在这里。”
陆困溪似乎想说什么,宁华茶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他穿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脸上挂着汗珠,衣服有点湿、能隐约看到下面起伏的胸肌曲线、和块块分明的腹肌。
梁觉星忽然懂了刚才那声响动的来源。
宁华茶带着一身蓬勃的热气和热烈的荷尔蒙、像什么精力充沛的热血男高,熏得梁觉星脚下一歪改了远离他的行进路线。
“你们俩怎么在一块?”
梁觉星从他身边走过去,停都没停、懒得回答,能怎么,偶遇,不然呢,偷/情?
宁华茶没被理会,想去拉她衣角,梁觉星反应很快、抬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叮”
梁觉星转头,果然,宁华茶头上蹦出一个1/n。
……
你消化得还挺快。
不是好消息,但也不算太意外。
梁觉星看着这条狼狗,看上去也很能作死,默默叹息,忍了又忍,终于耐下心来,她把手收回,用尽量温柔平和的语气对眼前两人讲:“这破房子的灯太暗了,你们俩晚上少出门。”
梁觉星离开很久,宁华茶还低头盯着自己的胳膊发愣——那里仿佛还残存梁觉星手心的触感,在陆困溪抬脚准备从他身前走开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来:“梁觉星刚才在关心我呢。”
陆困溪表情很冷:“收起你四处发/情的劲头,梁觉星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么了?”宁华茶莫名其妙。
陆困溪脸上更厌恶:“难道你还想给她当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宁华茶没当这是反问,认真思考了一番:“难道我不能?”
“……”陆困溪看他像看条无可救药的狗,“滚开。”
他走到门口时,听到宁华茶在身后冷笑了一声:“难道你不想?”
梁觉星单身的话就和她做恋人、结婚了就给她当情人,难道你不想?
陆困溪没理会,嘭的一声把门摔上。
风波短暂且波及有限,直接相关的梁觉星正脱了衣服往浴室走、没听见什么,而间接相关的秦楝正坐在暗室的椅子里。
悠闲地用脚打着节拍,嘴里愉快地轻哼着饮酒歌。
眼前悬挂着两张快要晾好的胶片,一张上是齐全的五位嘉宾,而另一张……水斑消除、水渍褪去,已经显影的图案更加清晰。
只有黑白两色。
是一只干枯的手……捂住镜头。
梁觉星在熟睡中转身,本应落在柔软被面上的手摸到意料之外的东西。
滑腻、潮湿、冰冷。
她猛地惊醒,但没有睁眼。
室内一片安静,静的她能听到自己鼓膜里血液泵出的声音。
“咚”
“咚”
“咚”
她知道黑暗之中,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床边。
与她近在咫尺。
“啪”
一滴冷水滴落到她的眼皮上。
第8章 【爆】
凌晨一点,无神主义者梁觉星转过身,打算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室内一片安静,钟表没有响,她的手落在自己紧闭的眼上——触手干燥。五分钟后,她睡着了。
凌晨一点十三,祁笑春跟在一个男人的身后行走在一片漆黑的走廊里,直到走到一间房间的门口,他看到那个男人举起枪,上膛、拉开保险,枪响声和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血腥气铺天盖地,他快要窒息,诡谲浓稠的深红色与明蓝色在走廊里晃动,他在跌跌撞撞地逃跑,低头,看见自己满手的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凌晨三点,秦楝剪完最后一个镜头,掐灭烟头把烟蒂扔进已经装满了的浅底水仙碗里。
凌晨三点三十七,周渚听到走廊上门开闭的声响,摘下眼镜将手头的书合上放到床头,扭身熄灭床头灯。
凌晨四点十六,陆困溪醒来,他在床上安静坐了一会儿,从药瓶里倒出一颗药、就着冷水咽下。
凌晨五点,宁华茶在睡梦中发出梦呓:“不要……不要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