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热情地迎了上去：“阿不思！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邀请我，霍拉斯。”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扫视全场，目光在经过西奥多身上时，几乎没有停留，但哈利捕捉到那瞬间极其细微的停顿。

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交谈了几句，然后走向放饮料的桌子，正好经过西奥多身边。

哈利的心提了起来。他看到邓布利多似乎对西奥多说了句什么，像是普通的问候，西奥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回应了一句，他的目光快速地在邓布利多端着的酒杯上扫过，随即垂下眼帘。

整个过程短暂而平常，没有任何异常。邓布利多很快走开了，去和弗立维教授说话。

但哈利却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刚才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西奥多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是紧张？还是……决绝？

晚会还在继续，但哈利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待下去了，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冷冽的城堡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西奥多，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圣诞节假期的霍格沃茨，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城堡里却并未洋溢着多少节日的欢快，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如同城堡本身古老的石头一样冰冷坚硬。

黎梨依旧“昏迷”在校医院，她的状况像一片不散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尤其是“守夜人”的成员们。

哈利、罗恩和赫敏决定留在学校过节，金妮、纳威也选择了留下，就连德拉科、布雷斯和达芙妮也以各种理由没有回家，他们心照不宣地聚集在城堡里，仿佛一种无声的守望。

韦斯莱夫妇寄来了厚厚的毛衣和丰富的食物，但似乎也难以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哈利几乎每晚都带着活点地图和隐身衣夜游，重点监视两个目标：西奥多和布莱尔。两人依旧经常消失在八楼那个区域，行为鬼祟，但西奥多大部分时间会一个人待在地窖或图书馆，看似正常，但哈利总觉得他在等待什么。

赫敏和罗恩对哈利的偏执感到担忧，但也无法说服他，黎梨的昏迷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让猜疑和不安疯狂滋生。

圣诞前夜，礼堂被装饰得富丽堂皇，十二棵圣诞树上挂满了冰柱和闪烁的星星，天花板上是魔法变出的柔和的冬日星空。

长桌上摆满了火鸡、烤土豆、肉馅饼、堆积如山的豌豆和蔓越莓酱，还有塔一般高的魔法爆竹。

但用餐的人群稀疏了许多，留下的学生大多安静地吃着东西，交谈声也压得很低。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穿着银白的巫师长袍，依旧温和地微笑着，但眼角的疲惫难以掩饰。斯内普坐在一旁，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

哈利食不知味地切着火鸡，目光时不时飘向礼堂大门，仿佛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着什么。

赫敏小口吃着布丁，眉头紧锁，显然又在思考着什么难题，罗恩试图用一大堆食物让自己振作起来，但效果甚微。

“这圣诞布丁看起来不错。”罗恩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沮丧，“看上去像是黎梨会喜欢的样子……”

这句话让桌边的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晚宴结束后，哈利、罗恩、赫敏、金妮、纳威以及德拉科、布雷斯、达芙妮不约而同地走向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看到他们，叹了口气，但没有阻拦，只是提醒他们保持安静。

黎梨躺在白色的帷幔后，呼吸平稳却微弱，脸色苍白得几乎与枕头融为一体，床头柜上堆满了朋友们送来的礼物和祝福卡片，还有一个没拆的魔法爆竹，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魔药的气味。

他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赫敏的眼圈红了，金妮悄悄握紧了拳头，德拉科站在稍远的地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复杂地落在黎梨毫无生气的脸上，布雷斯和达芙妮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她会好的，对吗？”纳威低声问，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众人离开没多久，西奥多从校医院的拐角处走了出来，他将旁边的凳子拿过来，放到黎梨的床边，然后他沉默着坐了下来。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半小时后，西奥多站了起来，将凳子放回去，走到大门处，他再次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黎梨，目光微微下移，落到了床边那双小巧的鞋子上。

西奥多张了张嘴，最后依旧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