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深吸一口气，没有因为德拉科刚才的举动对他动手，不仅是因为他的教授身份，更为了早就断绝往来的卢修斯·马尔福：“我不相信马尔福家族从小培养的继承人，是这样一个没有控制力的毛头小子。”

不太留情的话，完全叫德拉科·马尔福呆在原地了，斯内普却牵着蒂尔快速离开，放任他一个人傻站在这儿。

蒂尔回头瞥了他一眼，叹息着对斯内普开口：“你说得这样狠，却狠得不错，小马尔福估计这段时间过得挺煎熬。”

马尔福夫妇倾向蒂尔的事情并没有叫德拉科·马尔福知道太多，小少年只知道原本忠诚于伏地魔的父母，不知何时被蒂尔收买，已经是背叛了伏地魔的伪食死徒。

这和德拉科·马尔福从小在纯血圈子里耳濡目染的观念不符，他以为马尔福会一条路走到尾，他没想到父母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了新的选择。

但这不是德拉科·马尔福真正的纠结所在，真正让他恐慌的，是父母信函中越来越模糊的话意。

德拉科·马尔福可以接受他们阵营的转换，只要那是父母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会听父母的话，但父母不让他参与进来，用他没有长大这种借口将他排除在计划之外，这是德拉科·马尔福最最恐慌的事情。

从小到大，马尔福夫妇对德拉科的教育理念，都是督促，德拉科·马尔福从来不是一个拥有正常童年的普通孩子，他有作为一个马尔福家族继承人该有的职责。

可在最近几年，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德拉科·马尔福发现自己越来越无能为力，父母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孩子，不论他追问什么，得到的回答都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好好在霍格沃茨待着。”

马尔福夫妇认准了蒂尔当初给的承诺，认为德拉科·马尔福只要在霍格沃茨内，蒂尔就会保证他的安全，但这一点德拉科·马尔福不清楚，他只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父母和那位蒂尔恰赫·埃默里达成了太多交易。

太多他不知道，也不被允许知道的交易。

德拉科在城堡里无神地游荡，他最后将自己藏在一间空教室的角落里，这里足够安静，而且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小马尔福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紧紧地闭上眼。

他受够了，他早就不是只能被庇护着长大的孩子了。

爸爸，妈妈——

让我也为你们做些什么吧。

德拉科睁开眼，一滴积蓄了太久的泪倏地滑落，这却是德拉科在之后几年内落下的唯一一滴泪。

***

第二个项目和第三个项目之间间隔了四个月，蒂尔在这四个月里做了很多事，其中最繁重的，无外乎对隆巴顿夫妇病情的研究。

他们的精神已经被钻心咒完全破坏了，疯疯癫癫，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

蒂尔为了能研究得更加方便，经常趁着有空去圣芒戈观察他们的情况，还跟一直治疗隆巴顿夫妇的治疗师有过交流，有时还会遇到纳威的奶奶，那位坚强的奥古丝塔·隆巴顿。

她其实经常来探望她的儿子儿媳，远比外人知道的要多。

奥古丝塔对蒂尔的多次出现也感到惊讶，这个脾气不好的老妇人还一度觉得蒂尔其实不怀好意，好在蒂尔没在意她的坏脾气。

时间久了，彼此了解了，奥古丝塔逐渐就意识到了蒂尔的好意。

蒂尔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午后，看似古板的老妇人本该是最希望儿子和儿媳好起来的，她却劝蒂尔放弃：“这是一件望不到头的事，即使您是厉害的魔药大师，也不该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奥古丝塔的话说得冷淡，但她其实是在为了蒂尔考虑，把时间都浪费在治愈隆巴顿夫妇身上，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但蒂尔却拒绝了，她的回答叫奥古丝塔哑口无言，同样也是蒂尔长久坚持魔药研究的初心：“在一种魔药被成功研究出来前，就算是最厉害的魔药大师，也没有把握一定会成功，但只要开始了，我们都是奔着成功去的。”

“我没有理由放弃，即使进行到最后，我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泡影，这也不是浪费时间。”

蒂尔这话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心潮澎湃，奥古丝塔自然是再也说不出劝解的话，她对蒂尔突然充满了信心，和蒂尔说了很多与隆巴顿夫妇有关的事，包括十多年来在他们身上付出的努力。

蒂尔觉得这也是对自己的帮助，她更加坚定了要研究出个结果的信念。

即使不能治愈隆巴顿夫妇，能提供出一款缓解痛苦的魔药也是好的。

疯疯癫癫，对隆巴顿夫妇的家人以及他们自己，都是非常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