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尔挤出一个微笑，告诉自己是这样没错。

银白色长发的少女带着衣服去盥洗室洗漱了，猫头鹰海比歪歪头，从鸟架上飞下，稳稳落在蒂尔的书桌上啄食蒂尔给它准备的圣诞美食。

猫头鹰转着身体，叫自己可以吃到更多的碟子里的小粒美食，尾巴不可避免地碰到蒂尔合起放在桌上的书页。再是一个用力，书页合拢，被斯内普看过的魔药书籍滑动了几下，来到桌边，摇摇欲坠。

海比转头看了一眼，沉迷于享受美食的猫头鹰不关心自己究竟在受到阻碍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它只觉得那本书摇摇欲坠的样子叫自己非常想过去扇一下翅膀。

正因此，蒂尔洗漱完后回到宿舍时，桌上已经没有了自己发闷时就会翻阅的魔药书籍，它掉落在了蒂尔堆书的篓子里，在蒂尔的刻意无视下，很快就会被其他书淹没、遗忘。

蒂尔已经看过它太多遍，不需要花费心思翻出来了。

也没必要。

斯内普的喜欢对蒂尔来说完全是一个小插曲，就像家养小精灵偶尔的失手，掀起的小波澜在蒂尔脑中的浩瀚大海下很快被平息。

只是她能冷静，斯内普却越来越难以在凝视大湖边的蒂尔时回味以往的宁静心绪。

在莉莉点破他的隐秘前，斯内普觉得蒂尔就像大湖的湖水一样，每每映入他的眼帘，都是恬静的、自在的。但在圣诞节的那晚后，斯内普觉得蒂尔不再是一湖平静的湖水，而像是一串接连不断的石子。

斯内普的内心反而成了大湖，蒂尔的出现叫他的心底湖面不断冒出波澜，难以平复。

青春年少的悸动总是难以抑制的，斯内普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去那处大树下的次数，仿佛见得蒂尔少了，他的喜欢就没有存在过。

事实似乎如斯内普所愿了，在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魔药、黑魔法，当然还有接触卢修斯牵线的那些食死徒上后，蒂尔就在他的脑海中少有出现。

但这件事实的发生，前提却得忽略斯内普每日努力不向拉文克劳长桌看去的探寻视线，还有与莉莉难得的和睦相处中，因为提起蒂尔而上扬的嘴角。

斯内普为蒂尔的心情愉悦，落在小天狼星四人的眼中，却是他对莉莉的亲近。

“你瞧，那个鼻涕精又对莉莉笑了，笑得那样难看！”小天狼星推了推詹姆，“去给他一个教训——莉莉还对他笑回去了！”

卢平无奈地摇头，意料之中地看到詹姆被撺掇成功，已经举着魔杖要去跟斯内普来一场这个学年不知道第几次的对决。

但今天这场决斗肯定是进行不了了，蒂尔的突然出现吸引了斯内普和莉莉的视线，在詹姆和小天狼星已经朝那边踏出几步的时候，斯内普的眼神变化完完全全地被他们注意到了。

一种面对莉莉时完全不同的，好像有什么悄然出现又默然压下的情绪，在斯内普的眼底复杂出现。

蒂尔垂着头，脑中还在思索刚才炼金术课堂上约克教授留给他们的难题，两方人朝自己投来的视线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她赶着去找海格，上周拜托海格帮她买了一只坩埚——蒂尔一直在用的坩埚，在炼制炼金术作业的时候烧穿了，蒂尔有考虑过不用坩埚炼制，但她没有那样多的时间细细控制，坩埚是她目前最好的辅助工具。

银白色少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城堡外的空地上，那边有高大的混血巨人在挥手欢迎她的靠近，这边的莉莉发现了詹姆他们，厌烦地皱了皱眉后，抓着斯内普快步离开了。

斯内普最后看了一眼蒂尔的背影，跟着莉莉走了。

如果蒂尔没有出现，斯内普或许会在詹姆他们靠近的时候主动挑衅，即使身边有莉莉，也不是会忍气吞声的理由。

但蒂尔的飘然而至和悄然离去，却像是把斯内普的心绪牵走了大半，他没有了要去挑衅或者回击的兴趣，那边站着的四个少年，也不过是蒂尔的背景板。

“我懂这种感觉，西弗，杂志上都这样写。”莉莉看着斯内普的心神恍惚，非常理解地拍在他的肩膀，“魂不守舍、魂牵梦萦，是这样没错吧？”

斯内普被莉莉说得牙酸，闭了闭眼表示自己的无奈。

在圣诞那晚的戳破前，他从没发现自己的好友竟然有着这样的好奇心和八卦意味，明明莉莉在他的记忆中是明媚的、阳光的，总是把生活中的阳光面照耀在斯内普的身上，而不是……

斯内普咬了咬牙，而不是总八卦斯内普有没有关注蒂尔，有没有得到蒂尔的侧目。

但斯内普也不得不承认，在他心底的某一面，他乐意于听莉莉询问他和蒂尔的事，这是难得的，他和蒂尔能联系在一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