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断后，白厄，你尽管放心地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白厄那双往日总是清澈又明亮的眼睛显露出破碎之感，他有点迟疑：“丹恒，你……”

那道并不高大的身影，掀起汹涌猛烈的水浪，隔绝了白厄和穹想要抓住同伴的想法，只能听见丹恒压抑着什么的声音，清清淡淡响起。

“别犹豫，白厄——你还肩负再创世的使命。前方不知是否还有这位盗火行者的分身……穹，你要护在白厄身边，保护好他。”

“翁法罗斯人总把「宿命」挂在嘴边……那「开拓」的宿命，就是总会把每个世界的存亡与我们自身系在一起。”

末了，那边的声音轻轻笑开。

“穹，别担心……这不会是道别。我会活下来的。”

“丹恒，你要说话算数！”

“你还欠我好几次的那个，绝对不可以用这种办法逃避！听到了吗？”

“……”

灰头发的青年琥珀色的瞳孔颤了颤，穹咬牙，没有等丹恒的回答，他不能耽误时间，拉着白厄转身快速离去。

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是该犹豫不决的时候。

若是因此而出了差错，穹不会原谅自己的。

——

选择题？

那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丹恒心里很明白，任性妄为的欢愉神明，一开始便自顾自的将他的命运定下。

不过是维持着那层虚假的面具，看似露出温和的模样。

容器，神明的容器。

丹恒听见这个词汇后，已经明了许多的东西。

所谓的赐福，只是一道被隐藏的信息的“慢性毒药”。

阿哈想要的就是丹恒这具激发了不朽的、强韧的容器。欢愉之力，无时无刻不在让他适应，以便神明的顺利降临。

至于为何要做这样做？

丹恒无意，也没有那些想法去猜测星神的心思。

【不要伤心，不要哭泣，阿哈喜欢看见笑脸，为什么不为阿哈献上欢笑呢？】

【在最终时刻到来之前，阿哈将赐于你星神的力量，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有了力量，你可以亲自改写不想要的结局，这难道不好吗？】

【阿哈很喜欢、很喜欢、这是最大的等价交换，嘻嘻……接受阿哈、接受阿哈、接受阿哈……】

丹恒沉默片刻。

“如果我没办法承受星神降临的力量呢？”

【不可能！同样的错，阿哈不会再犯第二次。不朽……不朽的孩子，怎么可能没办法承受阿哈呢？】

【哈哈……阿哈已经很小心了，请满足阿哈的小心愿……】

【阿哈要去找阿基维利，祂来了，阿哈知道，不朽的孩子，为阿哈献上一切，不好吗？阿哈也可以满足愿望，嘻嘻……阿基维利，阿基维利……嘻嘻哈哈哈哈……】

那位欢愉的神明笑着，在丹恒迟迟没有回答的情况里，陷入了无法沟通的状态，只剩下无尽的笑声，混着呼唤阿基维利的叹息。

恢复了本相的持明抬起头，眼前的一切如镜面开始破碎，陌生的场景在碧青剔透的眼睛里展现，呼吸里带着清新的空气。

和他对峙的盗火行者，已经消失不见，持明龙裔来不及反应更多，体内不断涌现的力量，几乎快要让他彻底崩裂开来。

但他到底是不朽的血脉，不朽的力量从深远漆黑的内里涌现，和被强行灌注的欢愉力量不断拉扯，两者就这样重新保持了丹恒最熟悉的平衡。

危险的平衡。

随时会被破坏的平衡。

丹恒抬起头，昳丽白皙的脸上裂开血痕，又快速愈合，青年抬起头，语气轻轻。

“这里是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加速，然后下章吃小黑。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先吃饭吧。

完美结局会有的，我都把阿哈摇过来了，我能把祂全须全尾放走？

第154章 “哀丽秘榭，我的故乡”

“哀丽秘榭, 我的故乡。”背后熟悉的声音从成年的模样倏地变得更清脆稚嫩了，在丹恒转身之前，转为少年人才有的腔调从他的背后响起。

时空仿佛在刹那间变换。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没有见到面貌的少年带着浓浓的好奇和轻快之意, 向这位一看就不是本地的异邦人打着招呼，“……您看起来状态并不好，要来我家坐坐吗？”

丹恒脑子有点迟钝, 还在不停地接收星神给予的庞大信息流……但是身体却很快地转过身, 他下意识的抓握住了想要靠近自己的那只手, 属于一位少年人的手。

骨骼纤细, 带着还处于生长期的稚嫩，皮肤温热但并不算多光滑。在持明的大力下，显得脆弱无比, 仿佛只需要轻轻这么一扭, 就会断裂开来，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带着血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