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殊丽的持明一身轻松地睁开了眼睛，青色彻底消失，那是一双金色和红色交织的璀璨眼瞳，带着非人的残酷兽性，和无情漠然之感。

发尾的焰火已经蔓延到了中间位置，漆黑如墨的长发被金色焰火烧灼，化为了和肤色一样苍白的色泽，安安静静垂落在身后。

丹恒没有去管自己身上的变化，他只是沉默地在原地站定了一会儿，瑰丽的眼眸里，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玄妙之意的阶梯在他面前显露。

将漆黑绝望的世界点亮，抬头往上，那就是希望，那就是掌控一切的出路。

星神之位安静地等待着这位幸运儿踏上前，取走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桂冠”。

“不朽吗？”持明的龙裔颤了颤眸子，他抬起手，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白厄脸颊灼热的温度，和蕴含着哀求的金色眼泪湿润手背，耳边一直嘻嘻哈哈的笑声也不再。

丹恒知道，现在这里只有自己，他只需要轻轻地伸出手，就可以成功完成无数持明毕生所求的事物。

抚了抚胸口，剜去诞生神性的胸腔空荡荡，丹恒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一次。

就连阿哈都在推动一切的顺利发展。

只因他已经把那颗心挖了出来，将其送给了白厄，依旧能抵达命途的尽头。

这不全是他自己的功劳，要不怎么说有时候好运大于一切呢。某位星神把一切都送到了他的面前，是明晃晃的阳谋，蛊惑着每一个见到的人。

“阿哈，你在看吗？”丹恒轻轻地喊着那位一直以来，在自己身边存在感都极强的祂，“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如何的结果。”

“但既然主动权已经被你交到了我手中，那么，我希望事情按我的意愿来转动。”

“如果那不是你期待的，我会很开心；如果是你想要的结果，就算我倒霉好了。”

持明深呼吸几次，踏上了他最初也是最希望的道路。

——

远处的仙舟星舰里，两位仙舟将军看到后面，沉默了一会儿，才由飞霄打破指挥室里的寂静。

“景元，祂会是……丹恒吗？”

那个温柔却庞大到恐怖的生物安静地将翁法洛斯圈住，本身的苍青几乎快要被金红两色所覆盖占据，龙目紧紧闭合着，却释放着凡人绝对无法靠近的浓郁危险之感。

白发的狐人将军将通讯握住手指间，目光却直直看着从那条巨龙出现后便一直愣神不语的同僚身上。

仙舟之上有口皆知的神策将军，这还是飞霄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如此犹豫不决的惘然之色。

“景元，往好处想，若祂真是丹恒先生，那我们这次的卦象就肯定稳了。”

“不朽星神重临宇宙，虽然麻烦事肯定有很多，但那些也不是我们可以去操心的。”

“再不济，元帅还在呢。”

“帝弓司命也在。”

“想开点，景元。”

“该不会是觉得祂成了星神，你和祂就没机会了，在心里暗暗伤心？”

俊美的白发将军敛起熔融的金瞳，心头的不好预感一直都存在，即使那位疑似丹恒的巨龙现身，一步一步踏上登神的王座。

他还是感到不安。

男人摇摇头，没有在意飞霄的故意打趣，他浅浅吸了一一口气，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飞霄，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英姿飒爽的狐人女子挑挑眉。

“嗯？”

“我希望此事可以暂时延缓汇报给元帅。”

“景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位将要诞生的星神究竟是不是丹恒还不一定，你要赌上什么才能挽回到时候出现的意外？”

“不，祂肯定是丹恒。”

景元语气很笃定，男人深深地看着那完全浸染在金红光芒中的瑰丽生灵，为那个年轻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所经历的遭遇感到难过，脸色也低沉了些许。

“……”

“不行。景元，你已经被冲昏头脑了，这件事必须尽快汇报给元帅大人，让他来定夺！”飞霄断然拒绝，她毫不退让地直视身边的同僚，语气坚定道，“放心吧，如果这尊星神，真是天渊万龙之祖的再次诞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对吧。”

“帝弓司命祂老人家可和龙没有什么恩怨。”

景元神色有点发怔，他缓缓点头。

“飞霄，你说的对。”

“我现在状态确实不好。”白发金眸的将军按压额角，紧蹙着眉，“这尊星神，似乎有干扰蛊惑之能。飞霄你尚未受到影响，此次指挥之权，由你为主，我便权做查漏补缺，偷个懒了。”

飞霄抱胸挑眉：“啧啧。”

外界规模庞大的幻象还在蔓延，诞生似乎成了定局，飞霄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毫不犹豫地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了仙舟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