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美斯的秘密(105)CP
霍任觉得这是好事。一个听话的合伙人,一个不会闹脾气的恋人,一个知道怎么成熟地处理事情的人。
分手是莫虞提的。
那天是周日,公司没有人。莫虞把一份文件放在霍任桌上,上面写得很清楚:股份分割、客户归属、资金划分。他没有多要,只要了自己应得的那部分,还有几个他一手带起来的客户。
霍任看完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
“嗯。”
“为什么?Amice?”
莫虞想了想,说:“不合适。”
霍任笑了,那个笑和他大一那年秋天在公告栏前递给莫虞纸条时的笑一模一样,好看,得体,不远不近。
“行。”他说,“但公司的事,还是按原来那样。”
霍任能放他走,因为他对莫虞的真心早就荡然无存了,所以他不会纠结一个名分、一段关系,莫虞是不是他男朋友,这影响不了什么。他有的是办法控制莫虞一辈子,这比单单做他男友还要更能满足他的占有欲。
分手后的日子和分手前没什么区别。同一个办公室,同一批客户,同一个提案流程。只是莫虞不再去霍任的公寓,不再接霍任超过晚上十点的电话,不再依偎在一起谈论公司的未来。
他把两个人的关系切割成两块,合伙人和前男友。他把后一块锁进抽屉里,钥匙扔掉,仿佛这样就可以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打开过。
只是偶尔恍惚时,莫虞会下意识地摸一下额角,那里早就没有疤了,但莫虞总感觉它在流血。
A2A被大公司挤压,是莫虞预料之中的事。
广告行业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A2A做得再好,体量摆在那里,客户预算一收缩,第一个被砍的就是小公司的份额。
莫虞算过账。如果及时宣布破产,把公司名下的资产变现,客户资源打包出售,他和霍任每个人都能拿回一笔钱。不多,但足够他们重新开始。他把方案摆在霍任面前,数据、图表、时间线,一清二楚。
霍任看了十分钟,把文件夹合上。
“不行。”
霍任的野心是莫虞最熟悉的东西。它曾经是霍任身上最亮的那部分,也是后来最重的那部分,压在公司头上,压在莫虞头上,压在所有“我不想做但霍任想”的念头上。
“你再看一下数据,拖得越久,亏得越多。”
“我说不做。”霍任的语气很淡,“A2A是我的心血,我不会让它倒。”
莫虞等了一个月。又等了一个月。公司的账上越来越难看,客户走了三家,员工走了两个,剩下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霍任还在谈新的融资,每天打电话到半夜,西装笔挺地出去,面色铁青地回来。
莫虞没有劝他。他把该做的报表做完,该写的方案写好,该见的客户见完。
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关灯之前站在公司门口看一眼,A2A的logo贴在前台后面的墙上,亚克力板做的,灯光打上去的时候很好看。
他突然想,这个东西当初是谁设计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他自己。
霍任出差那天是周四。飞上海,谈一个据说很有希望的投资方,来回三天。莫虞在机场送他、霍任进了安检,莫虞站在出发大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转身,打车,回公司。
三天时间足够莫虞做很多事情。
他找了律师、会计师、几个有意向接手客户资源的同行。
他手里有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签字的日期留空,只等人名填上去。周五下午,破产清算的申请递进了公司注册处。
周六上午,霍任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莫虞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纸箱,装不了多少,只有几本书,一个旧笔记本,一盒没拆封的名片。办公室里大部分东西都不是他的,他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的。
“你在做什么?”霍任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像冻了很久的湖面,冰层很厚,底下暗流涌动。
“你在做什么?”
“清算。”
“我没有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莫虞能听见霍任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重。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莫虞把笔记本放进纸箱里,合上盖子,“我在让A2A死得好看一点。你拖着它,它只会死得更难看。”
“那是我的公司。”
“是我们的。”莫虞说,“但你从来没有把它当成我们的。”
电话挂了。
莫虞把纸箱抱起来,走出办公室。经过前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面墙。
A2A的logo还在,亚克力板反着走廊灯的光,冷冷的,像一块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