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美斯的秘密(22)CP
黎行文苦笑:“那我现在是拿好号码牌回去等通知吗?”
“是的。”莫虞抬头一看前方原本堵塞的车流渐渐有所松动,敲敲黎行文的车窗将他放行,“走吧,再见。”
“再见。”
·
宋致晏实际上是相当好哄的一个人。
自从在赫普奥斯面试并和莫虞搭上几句话后回来,他对黎行文的态度就缓和了很多,至少有问必答,甚至愿意主动和他哥说话了。
没有意料之外的事务要处理的话,他们一般会在周末回父母家住。
黎行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晚高峰的大部队中挣脱而出,回到家时被告知宋致晏在自己原先的画室里画画。
黎行文尝试着轻推了下门,没锁。
作为家里更受宠的那个孩子,宋致晏的画室几乎是整座别墅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房间,挑高的画室铺着原木地板,中央架着加拿大进口的松木画架,画布绷得平整利落。一侧整墙是嵌入式书柜,塞满原版画册与艺术典籍,铜质书挡泛着冷光。窗边立着专业柔光灯具,柔和的光线落在调色盘与成套貂毛画笔上。
角落摆着意大利手工皮质单人沙发,旁侧玻璃柜里陈列着限量版颜料与雕塑小稿。空气里混着松节油、檀香与淡淡的咖啡香。
宋致晏穿着黑色的衬衣,坐在深色的实木宽梯上侧身作画,高大的画布上寥寥几笔起形勾出轮廓,宋致晏手里拿着画笔,歪着头审视画布,沉思着在画布上雕磨五官,时不时蘸点颜料在画布上添补修改。
他轻度近视,日常不影响,所以不爱戴眼镜,只有作画时为了看清细节才会戴上他那副银框的眼镜,薄薄的镜片一定程度上遮住了他的青涩,银框架在脸上也让他看上去更为斯文,作画时嘴唇无意识地绷紧,双目注视着画布,显得比平常更认真,也更成熟一点。
黎行文静静地立在门边注视他绘画的过程,等他修修改改终于满意了脸部的大体塑造后,黎行文才敲敲房门,示意宋致晏他在这。
听到笃笃的敲门声,宋致晏先是下意识地把画帷放下,盖住未完成的画布,然后才转身看去。
“在画画?”
“嗯。”
“这么大一幅,要画多久?”
“几个月,半年,一年,都有可能。”
黎行文踩着木地板走向画架,爬上宽梯,和宋致晏并肩坐在一起,看着面前巨幅画布,对巨物和高处的震撼让他心下一颤,深吸一口气。
“你有时间画吗?”
“每周末过来画一点,陆陆续续,总能画完的。”宋致晏往在调色盘里挤颜料调色,头也不抬地答道。
“在我公寓那里不见你画呢?亏我专门给你收拾出来一间画室。”黎行文笑着抱怨他。
“你那里采光太差了,而且太窄,最大只能放下两米的画架。”
既然来者是黎行文,那他也没什么太顾忌的,宋致晏把调色盘和画笔搁置在一旁,重新把画帷拉上来,夹好,继续作画。
“海璇的高层公寓,寸土寸金啊,大少爷。”黎行文颇感无语地吐槽这个赛极港区富二代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但吐槽终归只是开个玩笑,说完他就转头看宋致晏作画,“你画的是谁?”
宋致晏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前男友。”
猜得出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总觉得哪里听起来怪怪的。
黎行文一时语塞,只能怔怔地看宋致晏用画笔一点点把熟悉的脸阔和五官描画出来。
“他很漂亮,”宋致晏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黎行文听,“五官比例是绝佳的,每一处都长得很精致,看皮囊是经典的东方美人,很柔和,不会太有攻击性,立体的骨相又填补了东亚人基因的不足。”
“他是混血嘛,确实是漂亮的。”
“我很喜欢他的眼睛,雾蒙蒙的蓝色。”宋致晏没搭他的话,开始在眼眶里画上眼珠,“新生儿刚出生时,虹膜里的黑色素还没长够,色素少,光线折射就会透出淡淡的蓝灰色调,一般半年后眼睛颜色才会固定成最终的颜色。莫虞的瞳孔就是这种新生儿的蓝,所以看人的时候总觉得很纯粹,又莫名地疏离。”
黎行文倒是没那么多感想,他只知道莫虞有一双灰蓝色的瞳孔,很漂亮,和他对视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被吸引,然后就鬼使神差地栽入他设下的陷阱。他身边有大多数的人都是如此。
画布上渐渐浮现出那双堪比美杜莎的眼睛。
但宋致晏画的莫虞,眼睛是没有侵略性和诱导性的,也没有笑意,他仅仅是睁着眼睛,透过画布看向你,瞳孔清澈地映着你的身影,淡淡地,无思无虑地,让目光自然投射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