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1068)
直到有天他看见了一位贵族少女。以她为原型雕成了一尊大理石的普绪克雕像。
他爱上了她,跟她表白。少女惊惶的一句,“疯子!走开!下去。”
艺术家发现他的爱情是幻想,他想毁掉雕像,最后把它埋在枯井里去。他去做了修道士,死去。
千年后,人们想埋葬位修女,意外地挖出来这尊雕像,先是女子的头,再是蝴蝶的翅膀。
它美到出了奇。雕刻它的人没有留下姓名,但他的作品永恒着,留存下来,放着光辉被人遗忘着。
正如普绪克的含义,灵魂,他的灵魂和爱永存着。
周六日卢浮宫对普通民众开放,嗡嗡讨论的法语声穿梭着。间或有他这样的外国人。
“永恒。”莱克轻轻地念着。他想起她。
她跟他说过婚姻和爱情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所有关系都是阶段性的,只那一下的短暂交集,偶然,随意。
享受这段经历,体验就好,彼此度过历程,再走向各自的人生。
就像星星那样,闪耀着,看到对方,孤独地闪耀着。
注定孤独。
“我们都没法爱真正的人,只能爱抽象的人。”布莱顿的那晚,她说。
“我们彼此都太需要爱了,没法满足。”她对这段关系做了评判。
她需要时间考虑,即便这样给他的也不会是永恒的承诺。
她只保证那一瞬间的爱。
它消失了,它存在过。
他沉思着。在拐角处,抬头停住。
长廊的尽头,窃窃私语声和惊叹中,阳光从长窗投入,落在了洁白细腻的大理石雕像上。
蓬勃的情感在理性的构图中喷发着。让人有了流泪的冲动。
长翅膀的少年,托起怀里苏醒的少女,他们的唇相触后分开。
被丘比特吻醒的普绪克。
卡诺瓦的作品。
他像旁人一样在这驻足着,谈话的噪杂声在背景音里淡开。
他礼帽下的长睫翕动,薄唇平抿,怔怔地看着。
光线一缕缕地,落在丘比特展开的翅膀,和手臂攀住他后仰的普绪克苏醒的脸上。
阳光下那对翅膀近乎透明,轻盈地像要飞起来。
两人就这样笼在光中,洁白细腻,柔润的质感,宁静,萌发的美感。
普赛克,灵魂,蝴蝶。
普绪克去冥界寻找爱人通过考验,却打开盒子陷入了沉睡。
丘比特从天而降吻醒了她。
他们拥抱着,缠绕,对视,望着彼此。这一刻被记录在雕像里,永远存在着。
“我相信爱,但那是一瞬间的事。到最后都会慢慢地褪色。”
她有次说过。
但这一瞬间凝固成了永恒。
永恒。
那一下美带来的震颤,随即化成了狂喜和跳动的心脏,砰砰的。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中,这位年轻人摘下帽子,搡开人群,飞速地跑了出去。
他的蓝眼睛闪着亮光。
他的胸口起伏着,冬末的街景往后而去,塞纳河的波光浮动着。
“我明白了。”他笑着。
他承认了,终于正视了他们纠缠的痛苦。你追我逃,双方不肯妥协的纠葛。
他不再需要任何承诺。
他只要看着她,他想要她永远自由。
他必须回去,他必须亲口告诉她,那一下的触动。
他要给予她承诺,永远不会束缚她的承诺。
她不属于谁,他不会恐惧失去她,他不会再因此痛苦,惧怕痛苦。
她不会再因害怕他痛苦拒绝他。他们都不用再担心爱的消失、破灭。
那一瞬间,它永存着。
他会永远在她身边,注视着她。
我爱她。
……
他交接好了使团的事务,买到最近的船票履职完毕回国。
他先到多佛,又从多佛赶到伦敦。
1月份。
他的记忆停留在分离时还在犹疑的热恋。
就差那一步。那一步无畏世俗观念,遵从本心的承诺。
他很快听到了新闻。报纸上沸沸扬扬调查委员会的消息。他惊骇,他能想象到这两月剧变,她的不安。
那两所宅邸早就人去楼空。他问清了留守的管家。她去了约克郡的温特沃斯庄园,在霍德尔伯爵的邀请下。
他连夜坐车赶过去,花了两天。在驿站又骑上马。他拼命地想见到她,不知道她怎样。
她该多沮丧,所有的努力都破灭。即便有调查结果,也注定要被排挤出政治中心。
他骑马赶去,他熟悉温特沃斯,在那边金碧辉煌的建筑群高处,他遥遥地看见碧色的草地上,她曳着披肩独自漫步。
他欣喜地过去,勒住那匹白马,停在面前。他就在马上俯身想要吻她。
他就这么出现,肃着凝重的面孔突然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