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1103)
莉齐娅睡了不到三小时醒来,她啃着干面包和浓汤,草率地吃着。
她出去看着薄雾清晨里的村庄。天刚亮,士兵和医生们就去搜寻伤兵了。
她停住,看到一座谷仓前,堆满了截下来的胳膊和腿,有的还带着军服的碎布。
外科医生们卷着袖管,就像屠夫一样,还在忙碌。那场面看上去就像一个屠宰场。 ①
还有更多的伤兵要救治。
等公爵写完政府的报告和给亲友的信件后,委任手脚完好的亨利.珀西少校将捷报送回,先到布鲁塞尔,再一路返回英国。
他骑上马,重返巡视着战场,莉齐娅跟着一起。公爵知道了她新的身世,对她很是尊敬,不过更多的是为她带来足量药品,这些正从布鲁塞尔一车车运来。他只希望进一步的伤亡能更少点。
他和她父母亲有不错的交情,很照顾她。对于她和亨利.莱克的关系没有多问。
一行人靠近山坡,就看到了第一批尸体,到上了山脊,纵观山谷。
漫天遍野,躺满了尸体和伤员,脚下的泥泞未干,踏出一道道印记。
凉风中硝烟味和血腥气涌来,和着细微的呻吟。
只是一处,还有乌古蒙和拉艾辛那里。昨日的鏖战,满目的惨痛,挥不去的阴霾。
躺在这的五万多人。红色军服和红蓝,黑色,零落的军帽,枪支,刺刀。
面目全非的死尸,被踏烂,肚破肠流,折断的手脚,刺穿的骨头,被砍断的脸。
到断肢,四散的碎片,炮弹下人四分五裂,糊成一团,扭曲的肢体,无人幸免。
触目惊心。
滑铁卢,这些参战者,经历过最惨痛的战役。一片人间炼狱。
垂死的人躺在地上哀嚎,骑兵被压在战马之下,折断蹄子的战马,被拖死踏在马蹄下的骑兵。
立在这里的人们,看着昨天一阵阵冲锋,骑兵,纵队横队,炮弹对轰,留下的痕迹。
公爵到个法国士兵面前,对方肚皮被划开后肠子流了一地,正捂着痛苦地呻吟。
他的血变成黑色,身上有了腐败的气息,苍蝇围着打转。
公爵给他喂了手中的白兰地,伤员说着法语,像是道谢,这能让他的痛苦减轻点。
但他活不了了。
一边断了腿的英国士兵哀嚎着,被从压在他身上敌方骑兵的死尸和战马下救下,抬到担架上。
救下的人被放上推车,有序地分成一块块,从这边搜寻到那边,能发出声音求救的人被关注。在这样微湿的雾气中。
联军伤兵优先得到救治。但伤势尚好的法国人被搬到车上,昨天还敌对的人挨在一起。
莉齐娅立在马上。她被这样一股惨象给震动了。她满怀着一种巨大的悲恸和痛苦,泪流满面。
原来,她在伦敦浮华享乐时,他没日没夜经历得都是这些。
他很少提起。她亲眼目睹,才知道,有多惨痛,言语不能形容其十之有一。
他三年都是这么经过的。到最后,他留在了这里。再也没回来。
他和这些受伤的人一样,倒在泥里,濒死着。死亡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她想到他留下的木盒里的那沓信。写给她的。再被召回到军队后,他每想起她都会写一封信,隐去姓名,只有一句一句我最亲爱的,天使。
以防给她造成困扰。
像她在书房里的看到的那些,他倾诉着,像在她耳边低语。他三年如一日地等候着那个影子,成了执念,对着墙壁,寂寞得没有回音。
最上面的一封,是什么?滑铁卢前夜,无论英国人,荷兰人,汉诺威人,普鲁士人还是法国人,都在写着给家人的遗书。
他一字一句,说他在舞会看到的幻影,说那场冷雨唱过的歌,他在布莱顿时就这么唱着,那是三年前了。莉齐娅知道在那时他收到了她要取消婚约的信。他说他在雨中淋得狼狈,但被暴雨洗涤后前所未有的亮星,澄在夜空中。他躺在马上,思念着她,写下这封信。
“我最亲爱的,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是享受你的爱与温情的日子,我至死只爱你一个人,并热切希望我们的灵魂能够团聚,再也不分离。”
“我亲爱的莉莉,我必须再一次告诉你,假如命当如此,我会宁静地死去;我的爱人,我们没办法一起死。但我会等你,等你。我会在天空上等你,看过你的一生,再挽上你的手。别为我伤心,我不会真正地离去,我会活在你身边的丝丝缕缕,我因对你的爱灵魂永存。”
我爱你,我的爱,我的莉莉。 ”②
……
他跟她郑重地告别。 Adieu.永远。
她相信他没死,虚幻飘渺的幻想。她想象他能活着回来,睁开那双眼。跟她说,“太坏了,我不希望再有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