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757)
这时还能说什么,从伦敦丑闻开始,她就承受太多压力了,直至崩溃。
他们守候在身边,面色纠结地望着。
一行亲友翘首,盼着埃德蒙请来最好的医生。
到了清晨,连夜赶路的华丽马车进了村子,在门口停下,来了个不速之客。
卡文迪许先生从车上跳了下来,黑褐发蓝眼,挺拔修身的亮蓝外套,袖上雅致的金扣。
但不复以往的优雅从容。
他匆匆地走着,抬首扫了眼这一逼仄,像馬廄的小屋,眉头皱的更深。
她是被流放了么?
卡文迪许迈起长靴,冷静焦灼地走了进去。
紧跟着的是下来的伯伦特牧师,他冲一一下车的三位医生致意。他们风格各异,高矮胖瘦,绅士打扮。都是皇家内科医师学会的著名成员。
地位颇高,习惯了被请进贵族辉煌宅邸的高门大户中,迟疑地看了眼前的农家小屋,因被临时抓过来,为这一举措现在还处于惊异之中。
这是要给谁看病?竟然还是那位继承人把他们找来,送上马车挤了一路。
卡文迪许站在了一楼,他停在门口。
闻着柳树皮煎剂微苦的气息,适应着屋内昏暗的光线。仆人间一样。
到那处狭窄的楼梯,几步并作一步,爬上了二楼,开了门。
听到动静,屋内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只穿着睡袍,盖着毯子的苍白女孩。她金发黏成了一缕缕,闭着眼,眉头蹙起,靠在枕上,额上不断流着汗。
卡文迪许默住了。
她看上去要死了,虚弱的魂灵在周边飘舞,从来没这么接近死亡过。
她的皮肤苍白而透明,手无力地垂在床榻上。割开的手指,一滴滴落着血,流入盆里,嘀嗒嘀嗒地漾开血色。
他想起她的笑容,玫瑰色的唇和笑颜,如今却蒙上层灰白的死气了。就连那头金子般的长发都黯淡了。
死亡的阴影从她脸庞攀爬而上。卡文迪许拖着脚步讷讷地走过去,垂首看着。
他好像能听到她无力渐微的心跳。发生什么了!怎么就这样了。
那时候还好好的人,怎么就要死了。他坐下来,手停在半空,害怕接下来的触感。
他是接受不了死亡的。卡文迪许心里刀扎似的锐痛,久久观望着。半晌才想起来解释,
“我在伦敦恰巧遇到了伯伦特先生在找医生。问清缘由后就来看看。”
“是肺炎。”卡文迪许还记得他在听到这句后,以为是个玩笑。
他抽着鼻子。抚上了那只毫无知觉的手。
约翰爵士和菲尔德先生都清楚这位姓卡文迪许的贵客,今年伦敦社交季时和莉齐娅相识,对她有种莫名关切的态度。
倒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听埃德蒙说这位在了解后,火速召集了皇家最权威的医师,用自己的马车并跟着一起赶忙把人送了过来。
现在还这样焦灼,红着眼圈。感激外,不免觉得有点微妙。
找来的医生德高望重,在医学界颇有权威,人均诊金几十基尼,有价无市,极难请的动。
他们拿着工具,自制的听筒,压舌板之类,颇有职业素养地围了上来。
“可怜的女孩。”卡文迪许轻轻地说。凝重的侧面,映着烛光的影子。
镇上杨格医生在内的两名医生及助手,吃惊地望着。这些不都是报纸上才能见到的权威专家吗?一行人连忙过去打着下手。
放血疗法不够用。她的血再放就要被放干了。不能再用割开静脉的法子,她太虚弱,要是医生们没来,杨格医生他们可能只能铤而走险用这招了。
还得是水蛭,这边带了新的。屋内保持通风,人不要太多。商量采取新型的治疗方案。
埃德蒙早就来妹妹的身旁,摸她的额头,比起昨天临走时没好上多少,他听着她的抽气声,神色痛苦。
医生们过来说明预备的治疗手段,这个年代,无外乎放血,催吐和使用泻药,伴以热敷,吸入蒸汽排痰之类。但经验老道的更注重对剂量把握,根据病人的状况随时调整。
卡文迪许敲定着,他带着往常的倨慢,不忘问这位小姐亲人们的意见。
是肺炎,胸部的杂音很重,她吐不出来痰,呼吸起伏得厉害。种种迹象都在告知,她病得很重,事到如今,只能有什么都试试了。
卡文迪许的心越来越沉重,他摸着她虚弱的脉搏,怔怔地看着。
医生们去准备药剂,这一层楼站满了人,尽数掩在阴霾之中。
她的亲友,或坐或跪,围在小床旁边,看着她的生命之火逐渐暗淡,无能为力。
皇家医师协会的医生,都不敢说有五成胜算能治好。只能说,看她体质够不够好,能不能扛过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