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985)
他当即就质疑诺西中校是否在包庇,并说,“在这方面的其他责任,战后我会找你结算。”随即勒马离开。
这些都有军官和士兵的证词。
他们间也积怨良久,比如亨利.莱克驳斥他的战术,当众指出失误。
这般即使诉讼,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指控什么的都不成立,名誉权的赔偿百镑最多,还不够律师费。
“故意的?”
“是。”他看样子是被人鼓动,拿钱支持诉讼。诺西中校有赌博的毛病,想是有人愿意替他偿债。
谁在设局。所以亨利.莱克不想关注,他不参与,也会有人上手请律师支持。他这事被同僚们围了几次出谋划策,拦在俱乐部用餐。
对方的意图,不管结果如何,让他深陷纠纷就行了。日后人们不会记得莱克上校官司赢没赢,而是知道他蔑视法度,和同僚不友善,行为嚣张。看样子不像能进内阁合作的人物。在他的每次晋升时,都能被拿出来旧事重提。
一项污点。
他当机立断,亲手处置,不计可能的后果,其实是自己担了责。
莉齐娅想,虽然名义上是军令,他是体制内执行的一环,但实际上,他同情那些无辜者。
“战争改变了他们。”莱克说,“现实中有法律约束,但战场上,什么都没了。”
每个人都是刽子手。包括指挥的将领,他们骑马站在高处,调动着团和中队,发动冲锋反攻,每一次指令,可能就是几十上百人的覆灭。
他呈上来的这些证据将会保密,作为法庭辩驳时,出其不意反击的证据。
“我认识一个人。”莉齐娅说,“他是非常合适的人选。你应该看过他经手的案件和撰写的法律评论。”他还跟尼尔森先生合作过。
但什么理由能让一位改革者为保守党分子辩护而非激进主义的领头人物。
“你相信我吗?”
这种情况,一位初出茅庐,聪敏有能力,毫无背景的年轻律师,比经验老道的更有用。
后者人们会想是不是律师本身的才能和影响力才让他脱罪。前者会让人彻底记住这场官司。
亨利.莱克上校是无罪的。
“我相信你。”他毫不犹豫。
他握了握她的手。
薄汗的掌心分开,莉齐娅说要弹琴给他听,弹了一首后他鼓掌,她翻着民谣的曲谱,仰头,
“给我唱歌吧。”
他倚在钢琴边,她领头唱了几句,他们合唱着,
“Who told you so dilly dilly,
谁曾告诉过你滴沥滴沥,
Who told you so,
谁曾告诉过你,
'Twas my own heart dilly dilly,
是我的内心滴沥滴沥。 ”
她好久没唱过歌了,他有着刚好的嗓音,她想问他还拉小提琴吗?她始终看着他。他手指过来跟着一起弹奏,拂过琴键,羽毛似的敲击,灵活地代替了她的右手。
“Twas my own heart,
是我的内心,
That told me so,
是它告诉了我。 ”
她上楼去拿那捧新娘的花束,过了两天已不再鲜妍了。铃兰蔫着脑袋,香桃木散发着芬芳。莉齐娅摘下一枚长蕊的小花。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风景。他们中间是那枚浅绿缎带的新娘花束,风透过窗户吹起白色蕾丝的窗帘。
“西班牙有什么花朵吗?”
“康乃馨,石榴花……”两人一起吹着清风。莱克数着,“还有雪白簇簇的屈曲花。”
他说他给它们做了标本,画了画。
“屈曲花有香气吗?”
“不,臭臭的花粉味。”
莉齐娅笑,她知道。常年开放着,顽强的小花,一丛丛的盛开着,生长在南欧多阳光的环境。
战争结束了,好像能像他俩过去约定的那样去欧洲旅行。
莉齐娅要把那枚小花插进他的扣眼,它将要凋谢了,她拥在他的怀里。
她讲述着参加了塞西莉娅的婚礼,前年她遇到的女孩们大半都订婚结婚了。她接到了那捧花,据说接到花的人会是下一个结婚对象。
她边说边抬眼,注目着他。他的领巾束的结实,他的胸膛挺起绷紧,饱满。半晌,她把扶上的手移开。
“上校,我总在想,要是我们今年才遇到会是怎么样。”她刚步入伦敦社交季,他是年轻有为的军官,有财产收入,不再有阻碍约束。
她相信他们一样会一见钟情,爱上彼此。
莱克的气息萦绕着,她仰唇离他的脖颈那么近,他的喉头滑动。
“时间改变了我们好多好多。”莉齐娅说。
这场会面结束了。莉齐娅倚在沙发上,翻阅着他毫无保留交出来的证据。
了解一个人,就是看到一个人,接受他的弱点。她在看着他,他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