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回过神来，抬手指指旁边的座位，“来坐着聊吧。”

西弗勒斯很有眼色，本来他陪凯瑟琳过来就只是担心她而已，现在他们这些“大人”显然有些话要单独聊，他立刻就收拾东西告辞离开了。

几乎是西弗勒斯前脚关门，邓布利多后脚就说：“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凯瑟琳。”

汤姆眉头因为他的话微微皱了一下，但给凯瑟琳倒南瓜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灵魂还没割裂时，面对邓布利多就是这样沉默顺从的样子。

他从小就懂得趋利避害。

“我和他签订契约时，用了阿佩普的力量，”凯瑟琳说着，把半截身体都埋进小口袋的海尔波抱出来，“存粮都快被海尔波吃完了。”

海尔波突然更饿，正说明凯瑟琳借用阿佩普的力量成功。

在神的注视之下签订的契约，凡人巫师根本无法反抗。

“你也知道，这部分灵魂，是伏地魔所有的爱的结晶，”凯瑟琳推推邓布利多紧绷的胳膊，“这时候是不是该由我来劝你勇敢了呢？阿不思。”

邓布利多深吸口气，看向目光闪避但神情冷漠的汤姆，这状态真的跟他第一次见到汤姆时太像了。

当时是为什么呢……

“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你。”邓布利多慢慢说着，看着汤姆不以为意的表情，也注意到他耳朵动了动，其实有在认真听。

他深深叹了口气，到了这把年纪，确实看开了许多，他比那时候的他，也更成熟了。

“我因为你某些暴戾的表现和偏执的性格，把你当做了另一个人……对你，太过苛刻。”话说到这里，这么多年压在心头的一句话，要说出来好像变得很简单。

邓布利多郑重地说：“很抱歉，汤姆。”

他不是对现在的伏地魔道歉，现在的伏地魔已经做了太多错事，邓布利多已经开始盘算组织人手去狙击他的食死徒。

但对于学生时代还没有做太多错事的汤姆，尤其是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汤姆，邓布利多觉得，他是欠那孩子一句道歉的。

他本可以用更温和一些的方法去引导他，即便没有用，作为老师也不应该第一次见面就用这么严酷的手段逼迫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都类似于恐吓了。

这么失态，完全是因为邓布利多在见到阴鸷冷漠的汤姆·里德尔时，想到了当时正在欧洲搅动风雨的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青年时代第一次见到盖勒特时，那位青年的状态和汤姆太像了，而那个人之后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了他的危险。

在记忆泛滥前，邓布利多以大脑封闭术强行扫清了所有杂念，他眼前只看到摩挲着茶杯的汤姆。

男孩低垂着头……慢慢的，眼眶开始泛红。

这变化着实让邓布利多感到惊异。

小少年低头沉默半晌，最终吸吸鼻子，冷哼道：“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他仍然不看邓布利多，但和之前的厌恶、心虚的闪避不同，邓布利多可以明显感觉到，眼前的汤姆嘴上说的是“无所谓”，心里却接受了他的道歉……并因此，看开了。

这变化令邓布利多惊异，又惊喜。

凯瑟琳笑着说：“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这么说哦，我们还要麻烦阿不思帮我们弄新的身份证明呢。”

汤姆继续冷哼：“太麻烦我也可以不要身份证明，反正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

“也不算很麻烦，”邓布利多适时道，“既然你都存在了，就应该有一份属于你自己的身份证明，来庆祝你的新生。”

汤姆抿唇，不让自己露出开心的表情，云淡风轻地说：“如果你做到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这别扭的样子跟谁学的。”凯瑟琳笑话他。

汤姆立刻抓住凯瑟琳的手，扭头避开对面的邓布利多，像一只要躲不躲的猫崽，咬牙嘀咕：“我才没有别扭。”

凯瑟琳摸摸他的头，汤姆竟然也十分顺从的蹭蹭她的手，刚才还咬牙不太高兴的样子，这么一安抚，立刻又好起来了。

“那就惩罚阿不思帮你处理好你的身份文件，不然你明年入学还有些麻烦呢。”凯瑟琳说。

汤姆眼神微亮，“我还能再来霍格沃茨读书？”

他的记忆截止到割裂时，那时的汤姆·里德尔才刚四年级。

邓布利多偏头感应片刻，肯定道：“明年你会再次收到录取通知书，汤姆。”

汤姆这次的眼神真的亮了，毫不掩藏，直白得可爱，哼哼道：“那很好，我就可以跟凯瑟琳一起读书了。”

他才不会像“汤姆·里德尔”那样，明明凯瑟琳对他都很好了，还整天想东想西，甚至还想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