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她又问。

“你是谁……”汤姆忍着疼痛向前一步，想要抓住突然变得陌生的凯瑟琳，“你把她……”

“你是谁！”“凯瑟琳”厉声喝问，同时带来排山倒海的压制力，让汤姆登时无法站稳，跪倒下去。

“你把她……”汤姆还是不依不饶的抓着她的衣摆，可在抬头看向“凯瑟琳”的刹那，他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出现小时候见到的一幕——

他随孤儿院的众人一起去教堂礼拜。

在昏暗的教堂里，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像垂眸看着下方的一切。

无悲无喜，无怨无怒。

他们说，神就是那样的。

汤姆似乎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只是本能的哭着说：“我是汤姆·斯莱特林，你的弟弟！”

所以你不要用这样陌生遥远的眼神看着我，不要丢下我……也不要伤害我。

脑海中倏地传来一阵剧痛，汤姆再也忍受不了，彻底晕倒过去。

海尔波急匆匆一窜，没想到这次可以动了，直接摔到汤姆脸上，裹了一身的眼泪，【嗷！这个小巫师，急死海尔波了！呜啊，好多眼泪，湿乎乎的！海尔波变得湿乎乎的！】

凯瑟琳忽然猛吸一口气，好像从某种玄奥的梦境中陡然清醒，赶紧深呼吸几下，【擦擦就干净了，没关系。】

她蹲下身来捞起海尔波，又摸摸汤姆的额头和心脏。

都好好的，体温正常了，心跳也是正常的。

【吓死海尔波了，这个笨蛋竟然不回答它的问题！】海尔波嗷嗷告状。

凯瑟琳当时也是清醒的，只是她的身体被世界意识控制了，世界意识要确认汤姆是汤姆·斯莱特林还是汤姆·里德尔，如果是后者，他会跟着伏地魔一起被绞杀，而如果是前者……

一个正常生灵，灵魂应当完整，不论他一开始是如何被创造。

万幸的是，汤姆答对了，世界意识补全了他的灵魂，如此一来，虽然汤姆的性命仍然与凯瑟琳关联，却不会在死后面临灵魂不完整，无法轮回的窘境。

【总算解决了！】凯瑟琳长舒一口气。

海尔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嗷，那个坏蛋死掉咯！】

被世界意识直接绞杀，连独立出来的汤姆都差点被殃及，这次是真的一点灵魂碎片都留不下来了。

【是的，我们可以想办法回家了。】

【好耶！】

“凯瑟琳！”汤姆惊叫着突然坐起来，差点一头撞到身边的凯瑟琳。

“你醒了，感觉……”

凯瑟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汤姆一把抱住，很快，冰凉的湿意在她脖颈蔓延，汤姆无声的哭着，连海尔波故意逗他的“小巫师怎么哭啦”都没空理会。

灵魂重归宁静，甚至比之前更完整，汤姆的思维也跟着清晰起来。

他想怪凯瑟琳突然袭击，世界意识降临时把他推出去。可他自己其实也清楚，凯瑟琳会让他存在，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克制把她绑上契约的伏地魔。

所以她推他出去，汤姆明知这时候在世界意识面前冒头不好，他还是用魔法提醒世界意识，这个所谓神裔不寻常，他的灵魂和存在都违背了自然规律。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凯瑟琳即便要杀死伏地魔，也不会跟着要杀了他……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凯瑟琳不可能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不会为了达到目的，就真的……什么都不管，至少，她应该会告诉他，她要怎么做，即便要杀了他，也该告诉他……吧。

想怪凯瑟琳没有提前告诉他，可凯瑟琳在伏地魔被困住时就告诉他：坚持住，你是普通人类，世界意识不会碰你。

那已经是越界的提醒，凯瑟琳自己面对世界意识，都得放开身心表示臣服，却在这紧要关头，还记得悄悄提醒他一句……也许，也是在提醒世界意识，汤姆·斯莱特林诞生至今，一直是独立的普通人类，和伏地魔不一样。

更别提她被世界意识掌控时，还连着问汤姆三次他到底是谁。

但凡汤姆当时有一点怨恨，显示出一点和伏地魔的相似，等待他的，恐怕都是难以想象的后果。

所以啊……所以汤姆也不是真的要责备凯瑟琳。

与其说哭泣是因为害怕和难过，倒不如说……

“我通过考验了对不对？”汤姆抓着凯瑟琳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真的很爱你，凯瑟琳，你相信了吗？”

他作为被创造的生灵，有着和伏地魔一样的童年，至今仍不懂爱到底是什么模样，具体应该怎样去描述。

可这一刻，他是不是证明了自己和正常人类有一样的灵魂？甚至，比普通人类更高尚，他和伏地魔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