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穆尔塞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在背后凄惨的哭泣声中惊恐地看向凯瑟琳，凯瑟琳就维持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在炉火下像鬼魅一样幽幽的看着他。

“对不起！”他几近崩溃的大叫，“对不起！”

他双腿像是失去力气，几乎是爬行着试图靠近凯瑟琳，祈求她说点什么，哪怕骂他。

不要不说话，不要再折磨他！

像刚才那样救救他，“求你！”

凯瑟琳微微歪了下脑袋，一脸单纯和好奇：“现在知道害怕，当时怎么敢破坏我的计划呢？”

她声音很轻，半边脸在火光和灯光下，半边脸在发丝的阴影中。

穆尔塞伯瑟缩着跪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试图挽救：“我只想给他点教训……”

“质疑我的计划？”凯瑟琳秀丽的眉轻挑，灰蓝的眼睛里似有讥诮，像神已经看穿他的虚伪，嘲讽他不知死活的狡辩。

“不！不敢！”穆尔塞伯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凯瑟琳的表情。

不看的时候不断思考她到底在想什么，要怎么处理他，看到之后穆尔塞伯才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越看越害怕，越看脑子越模糊。

他恍惚有一种凯瑟琳比卢修斯学长还可怕的感觉。

“过来。”凯瑟琳冲穆尔塞伯招招手。

穆尔塞伯只抬头看一眼确定凯瑟琳在叫他，之后立刻又低下头。

他甚至不敢站起来，保持着爬行的姿势爬过去……然后悚然想起凯瑟琳刚才的动作就是招小狗的动作，而他的身体刚才仿佛不由他控制。

凯瑟琳刚才用魔法对付他了吗？！

可是他没有听到魔咒的声音，也没感觉到任何的魔力流动……

不……

他只是太害怕了……

怎么会这样……

穆尔塞伯心头乱成一团，连羞耻都顾及不上，只抖着身体跪在沙发侧前。

“穆尔塞伯先生……”凯瑟琳叹息似的叫他。

穆尔塞伯不敢耽误，立刻道：“是，斯莱特林小姐。”

凯瑟琳抬起手，低着头的穆尔塞伯隐约看到了凯瑟琳伸手过来的动作，他不知道凯瑟琳要做什么，却也不敢动，他已经被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有一瞬间，他觉得他要死掉了。

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一点点分量，不重，只是刚好让他感觉到。

轻轻拍拍，像在安抚。

穆尔塞伯睁大眼睛，眼泪不自觉从眼眶中滚落。

“你看，如果说魔法，我比你们任何一个都强，你们该听我的，对不对？”

“是。”

“如果说强权，我是级长，又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你们也该听我的，对不对？”

“是。”

“更别说智慧……”凯瑟琳轻轻拍着穆尔塞伯的头，又顺着他的发丝来到脸颊，托起他的下颚。

“穆尔塞伯啊……”她再次叹息，带着无限的失望。

男孩脸上此时再不见一点凶狠跋扈，睁着眼睛流着泪，里面满是惊惧、害怕和后悔，混乱的负面情绪裹成一团。

凯瑟琳拿出手帕慢慢帮他擦拭脸上的泪，用堪称温柔的声音说，“如果不是你多此一举，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我们现在会在庆祝，而不是痛苦，穆尔塞伯啊……”

“对不起……”穆尔塞伯一把抓住凯瑟琳的手，紧紧的握住，崩溃的颤抖着，嘶哑着声音重复，“对不起！求你！求求你！”

“宽恕我，求求你！对不起！原谅我！”他苦苦哀求，声音凄厉。

凯瑟琳等了一会儿，等到他就要磕头，等到后面的三人都在求饶声中脸色再次苍白。

她回握住穆尔塞伯颤抖不已的手，坚定又用力的阻止他的动作。

“我原谅你了。”看着穆尔塞伯像是要涣散的瞳孔，凯瑟琳柔声说着，再次轻轻帮他擦去眼泪。

穆尔塞伯嘴唇翕动，大睁着眼睛目光呆滞，显然是被吓坏了。

凯瑟琳轻轻拍拍他的脸颊，用母亲一般温柔的语气说，“下次要听话，好不好？”

“做个乖孩子。”她在她耳边轻轻说。

穆尔塞伯几近空洞的眼睛里逐渐泛起神采，“好……”

他被宽恕了……

终于……

凯瑟琳看着他，目光很温和，是真的温和，像下午，像上午，像之前所有她看着他们的时候。

穆尔塞伯用力点头，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是！我下次不敢了！”

“很好，乖孩子。”凯瑟琳拍拍他的头作为奖励。

穆尔塞伯深吸一口气，闻到一点点很淡雅的香，和头顶的温度一起很快消散，他竟在这一刻感到依恋被抽离。

“我下次会听你的话，斯莱特林小姐！”他急忙保证。

“好，”凯瑟琳只微笑着看他，“我等着你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