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14)
“人牙。”池渊食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半张脸。“已经被烧黑烧裂了。
蒋翡蹙起眉,“你说有人被烧死了?”
“不好说。”池渊道,“我已经把仓曹参军和几个别的涉案官员给押起来了。”他停顿一会儿,审视般紧盯他。
他知道池渊在试探。如果他乖乖上钩的话,此刻就该问仓曹招供了些什么了。
蒋翡心中冷笑,脸上作出关怀的样子来:“太草木皆兵也不好,指不定是小儿在附近玩耍掉了乳牙。若要羁押州府官员,你还是不要太冲动为好,省的被人参一本。”
池渊摇摇头。“牙是在粮仓里面发现的,仵作验了,是成年人的。
蒋翡沉默片刻,“你若是问我意见,我确实说不出一二。但若此案确为要案,我只能祝池御史能早日破解,还死者清白;再加上赈济灾民的功绩,更能在回京后讨得赏上加赏。”
“我不想和官场诸事牵扯过多。还请你不要说与我听了。”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天黑了,我精神不济,恕不远送了。”
池渊试探归试探,但蒋翡同样知道无论他做何选择——继续探讨,岔开话题都无济于事。不管蒋翡说什么,池渊都会继续怀疑他。
不如避而不谈,还能立个前后如一的人设。
“仓曹参军的师爷下午来找你,见我在这便走了。”池渊扶着门框,好似刚想起此事一般回头看他,随意道,“你记得得空再找他来。”
蒋翡心瞬间沉下去,明白坏事了。他神色不显,只是淡淡应了声。
他望着池渊的背影慢慢渐远变小,如墨渍般融入黑夜中,室内彻底静了下来。
桌上油灯亮着,焰芯摇曳,光晕点点,与窗外攀上枝头的明月遥相辉映。蒋翡默默向外眺望良久,才俯下身,吹灭灯火,任凭黑暗把他周身笼罩起来。
第7章
将钱溢之当作一步要棋,可能从落子之初就做错了。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况且蒋翡不觉得在当时情况下,能有更好的选择来拴住这名对他心怀绮念的师爷。
池渊前脚刚走,打听到消息的钱师爷便裹得像小厮一样混进拓南王府,看来是打定主意今天要见蒋翡一面。
蒋翡敛眉听钱溢之解释,心里也渐渐清楚了——钱溢之确实是个可造之才,州兵民兵双管齐下,一套组合拳下来挑不出一点错漏。若说唯一的错处,就是蒋翡自己。
他太着急了。
他太想抓住手里的证据,结果步子迈得太急,直接迈进池渊视野里。
仓曹安插的民兵被池渊紧紧盯着,一点消息也传不出去,而等到池渊搜出牙齿之后,仓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羁押进府衙里。
钱溢之得到消息后想捞仓曹参军出来,结果连个衣服影也没见着,就被赶了出来。
他接着马不停蹄地往王府赶,想见蒋翡一面,谁料池御史撂了手里活计,搬了把椅子往蒋二公子的院内一坐就是一下午,分明是守株待兔,果不其然,和钱溢之撞了个面对面。
……摆明了就是冲他来的。
蒋翡紧咬牙关,目中一片阴冷。他第一次认识到池渊是个何等棘手的对手。他怎么也想不到池渊竟然会在并无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把矛头指向他——甚至只指向了他。
他与仓曹参军的幕僚来往过密,足以让池渊对他的怀疑更重几分了。
蒋翡不觉得曾经两周似有若无的情分足以让池渊对他网开一面。
他垂眸思考许久,久到钱溢之愈发惶惶然,忍不住低声发问:“二公子,我家大人会不会把你供出去?”
“他不可能说的。他攀咬我便是攀咬拓南王府,没人会信我一个没有一官半职的少爷能使唤动州官,仓曹参军再蠢,也不会引火烧身,与王府作对。”
“那……我呢?”钱溢之面色苍白。
“你可曾建议你家大人私吞粮草,贪墨受贿?你可曾建议他罔顾灾民,毁尸灭迹?你可曾建议他……放火烧仓?”
见钱溢之连连摇头,蒋翡悠悠道:“这不就得了。他一手做下的孽,赖不得你。就算他要找个替罪羊,有的是同僚值得考虑,轮不到你这个幕僚。”
“再说了……溢之兄,我说过,我们是自己人。”蒋翡望向他的眼睛,神色诚挚,蛊惑般低声道。“就算你真的出了什么差池,我也会尽我所能的保你。”
钱溢之目光触动,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蒋翡微不可见地往后缩了缩,眼中嫌恶一闪而过。
“溢之兄,往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蒋翡站起身,见夜深了,便说道:“你快回去吧,注意不要让人看见了。”
“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办?”钱溢之面色忐忑,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