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170)
梁王收回视线,心事重重地走了一段。等得离御书房有段距离了,才问身边随侍:“贵妃进御书房不需要通报?”
随侍:“回殿下,是陛下特准的。”
梁王:“她真是有手段。”
随侍:“宫中还有传言呢,旁的妃嫔想要得宠,要看皇上心情;池贵妃想要得宠,要看她自己的心情。”
梁王震惊道:“这种话都能传出来,父皇不生气?”
随侍摇了摇头,小声道:“陛下……大概没有介怀的意思。”
梁王不置可否,眸光却暗了暗。“你可知道,贵妃来找皇帝做什么?”
随侍:“可能是给太子求情。她昨天也来过一趟。”
梁王抿唇,神情立刻冷下来,“那她向我示好做什么?”
随侍屏息垂首,沉默不语,不敢作答。
梁王又发问道:“四弟如何了?”
随侍:“还在皇后宫中养着。陛下很关照小皇子,近来去皇后那儿的次数也多了。”
梁王:“皇后对四弟好么?”
随侍:“这……在下不敢妄议。听说不冷不热,没有苛待。”
梁王:“宫中多事,劳烦你们继续打听。有什么情况,别管大的小的,尽管告知我。”
随侍抱拳称是。
梁王近日每天都在马车中颠簸,宫中府中两头跑。前段时日马车中还是空荡荡的,现在铺了兽皮,燃着熏香。
他给自己沏了杯冷茶,掀开车帘,半撑在窗边,怔怔然抬首远望。
一只灰翅喜鹊忽然振翅飞来,扑棱棱得擦过他颊边。梁王一惊,本能后仰避开,锋利的翅羽却直直扫过来,刮得他侧颊灼痛。
他惊魂未定,拿指腹轻轻一按,庆幸没出血。再抬眼望时,那道灰色的影子已如一点云翳,悄然融化在万里晴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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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闷响从窗外传来。
池渊转过身,隐约瞧见一只鸟状生物在窗棂上蹦蹦跳跳,时不时拿尖喙啄两下窗纸。
他推开窗,一只黑眼珠的白眉小鸟翅膀一振,仪态端庄地落在他掌心。
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池渊才意识到这间屋子的药味有多重。他轻轻摸了摸小鸟头顶绒毛,鸟儿乖顺地抖抖羽毛,蹭过去。
日光晃眼,蒋翡抬臂在眼前横了一横,哑声问:“几时了?”
池渊:“正午了吧。”
蒋翡把胳膊挪下来,半眯起眼向窗边望了一阵,“裴姐回信了吗?”
“我叫魏河去驿站取了。”
蒋翡:“你扶我一把,我想出门走走。”
池渊:“不多休息会儿?”
蒋翡侧过脸,“你说什么呢,我少说也休息十来天了。“
池渊:“你那叫休息吗……来了京城之后总在养病,是不是这边风水不旺你?”
蒋翡:“你还信这个?”
池渊:“我回想从前,觉得裴大夫有些话说的确实有理。好像倒霉到令人费解,就会想方设法找个原因。”
蒋翡按着床板慢慢起来,乌黑长发顿时如瀑般垂下去。他俯下身,细白的手指轻轻一勾,把靸鞋拖到床边,想要换上。
池渊见状,连忙拍拍鸟背。它扑腾一下跳出窗子,融进在地上四处觅食的族人中。
他上前两步,搀着蒋翡站直,一边慢走,一边道:“今天天气好,咱们就在院中走走吧。”
蒋翡:“好饿啊。”
池渊顿了顿:“那我差人去问问大夫,你现在能吃什么。”
蒋翡:“好。”
暖融融的阳光晒到身上,蒋翡踏实地踩在土地上,顺便踢开一块脚边的石子。觅食的鸟雀唧唧叫着四散开,没一会又鬼鬼祟祟地汇聚过来。
蒋翡:“晋王的院子拆了,他养的那群鸟禽怎么办?”
池渊:“据说是搬了部分进王府。他毕竟是亲王,还能想不到办法保下几只鸟?”
蒋翡:“他这点爱好,这么多年也没变,也是难得。”
池渊低头小心地扶着他的手臂,不禁一笑:“别管养多少只,你怕是唯一一个敢把他的宠物杀了取乐的。”
蒋翡抱怨道:“什么取乐?解释得口干舌燥也没人听,好像我多么凶残一样。又不是故意的。”
他说完,轻轻抽开手臂,“我自己走走。”
池渊没有拒绝,他倚在窗边,躲在阴影里,避开滚烫的日光。
蒋翡抬手遮在眉前,向院墙外眺望。披散的长发垂在肩侧,有几缕被风撩起,打着卷轻柔地贴在颊边。
池渊却蓦然鼻尖一酸。
他装作撩开额发,偷偷擦了下眼角。所有问不出口、说不出口的话,在舌尖转了又转,又被他悉数咽了下去,在心中越积越沉。
蒋翡也借着手臂遮挡,悄悄暼他一眼。
他这些日子过的昏沉难受,却并非无知无觉。在脑中反刍千万次的,并非这回遇险,反而是池渊负气离席前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