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20)
此话一出,整个堂内一片寂静。
几位身着罪衣跪地的官员面露惊愕,原本在台下悠闲看戏的户曹参军和几位其他涉案官员面面相觑,脸色难堪。
刘刺史咳嗽一声,道:“池御史,本官记得你原本行使‘风闻奏事’之权,是因为仓曹参军涉嫌命案……如果你要弹劾他们贪墨,怕是要另起一案,隔日再议。”
“大人明鉴,下官当时说的是‘粮仓重地,意外走水,且出现不明骸骨,事有蹊跷,需立刻隔离审查,以防串供或销毁证据’。”池渊转过身面对台前乌压压的官吏,正色道。
“而经彻查,骸骨实属意外,是在下误判,替诸位在此澄清。”池渊话音未落,蒋瑛脸色便黑如锅底,一双眼冒火般死瞪着他。
池渊毫不客气地盯回去,接着道:“而走水一事却有蹊跷。我合理怀疑仓曹参军等人刻意放火,以掩盖仓中无粮的事实!此事事关国本,还请诸位再听我一言。”
他一挥手,亲卫便抱着事先备好的资料,一人一人地发放出去。
钱溢之也站在旁听一列,他听到这里已是心乱如麻,接资料的手也抖起来,直惹得那黑衣侍卫狐疑地看他好几眼。
恰好此时,一只手安抚般搭在钱溢之肩上。钱溢之偏过脸一瞧,只见画般的美人正抬眼望向他,长睫一颤,直勾到他心里去。
“别慌。”蒋翡给他做了个口型,随后挨过去低下头去看钱溢之手里的资料。
钱溢之盯着蒋翡脖颈,魂不守舍了一会儿。
而正慷慨激昂陈述诸官贪墨罪证的池渊无意扫见这一幕,竟觉得刺眼得很,喉间一窒,连下句说什么都忘了。
蒋翡一目十行,心中震惊,本以为池渊这五日日日与他一同于乡间走访,大概也要累的不行——结果是他以己度人了。
他竟然每天花五六个时辰同他作秀!还能有空查明这些积年烂账。
蒋翡越读越怒,恨不得把这群州官祖宗也刨出来痛骂一遍,原来曾经呈给拓南王府的账——已经是被做过假的!
本以为拿几个小丁献祭,就能把这事了了。事到如今,被池渊刻意闹到公堂,想私了怕是也没可能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却察觉到台上池渊的声音也停了。抬头一看,池渊面色不愉,眼里戾气丛生,正死死盯着他。
第10章
蒋翡与池渊眼神一碰,心里暗道不妙,忍不住怀疑池渊查案是不是扒到了他身上。
但转念一想,他已经足够小心,填仓曹参军的的账用的是现银与珠宝古董——这还能找到他的麻烦实在没道理。
想到这儿他又低下头去看资料,发现最后一行清楚写着:
“仓曹参军与棉州多名米商进行粮草交易,共计五千七百两白银,折两千石粮,与北三县常平仓与社仓内粮草总量基本吻合”。
资料到这里便结了,没把蒋二少的名字放进去。
看到这里,蒋翡才放下心来,同时又有点恼火——因为钱溢之坑了他六千多两。
一趟下来,积蓄差不多被掏空,若再多一点,他母亲留下的私宅便守不住了。
钱溢之看见那行数据,显然也有些心虚地往一侧挪了挪。
而上面的池渊见蒋翡又低下头,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出神太久了。
他把视线挪开,继续痛心疾首道:“诸位请看这些数字,动辄上千上万两白银——‘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依我看还是说少了!”
“王参军,你为官多年,就贪墨一事可谓自成体系;而尽管你私产众多,却只肯买两千石粮食补篓子,就算精打细算,也只够北三县灾民吃两天!若不是户部拨粮及时,我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仓曹参军听到这一句,脸色惨白,下意识向台下蒋翡方向扫去一眼。
蒋翡明白这是因为他当时让仓曹暂且补个底,不要多买。主要是因为户部粮草不日便到,并且蒋翡确实出不了把粮仓填满的巨款。
……如果他不出钱,这王参军怕是连两千石都不愿买。
池渊眼尖,捕捉到仓曹参军这一眼。他心里微微一沉,却也只当不觉,视线一转接着开口就骂,从户曹参军、市令等官骂到守仓小吏,抑扬顿挫、振聋发聩,把御史官的弹劾职责发挥的淋漓尽致。
刘刺史和蒋瑛边逐字研读手中材料,边听池渊陈词。蒋翡看的只是池渊整理的资料,刘侬与蒋瑛手里接过来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物证。
待池渊弹劾结束,蒋瑛已是脸色铁青,眼中恶心与暴怒交织。
王府庇护这些州官多年,没想到这些人竟大肆做假,常年蒙骗拓南王府,实在令蒋瑛忍无可忍。
他向池渊草草一拱手,“池御史铁面无私,弹劾得当,本官作为棉州司马,亦觉得责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