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232)
关和铄担忧道:“正好新任南境都督、还有赵将军, 都要进京了。不如让他们帮忙操练禁军。”
蒋翡:“好。我去安排吧。”
他转而问道:“说起来, 晋王殿下不日离京,德妃娘娘却已入住昭安寺。两人相隔千万里,难免相互惦念, 不如让德妃娘娘随晋王同去绥州……陛下这边也不用再费心思看住她。”
关和铄垂下眼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看住’是什么意思?德妃娘娘精神不济,我自然要好生招待着。昭安寺是个清净地方, 太皇太后也在那儿清修过。先生是不是听过外面的传言, 觉得我看不惯德妃?”
蒋翡:“恰恰相反,我认为流言皆是无稽之谈。”
关和铄缓缓抬眼, 面色冷静, 洗耳恭听。
蒋翡静立在御案之前, 推心置腹道:“陛下,你我之间虽是君臣, 可我私心以为, 能与你更亲密些。在厘州时, 若不是你冒险相救,我不可能活着走出疫区。救命之恩, 没齿难忘。”
“佐明君,开盛世,是我十余年的夙愿。从前以为实现不得,浑浑噩噩一生便罢了。此刻我却能站在御前,将所思所想一字一句剖陈与你……陛下肯给我这种机会,于我而言,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毫不为过。”
关和铄坐得更直,唇角下抿。他勉强笑了笑,道:“先生言重了。我早当你是挚友,你不必这样客气。”
蒋翡:“我也一样。”
“我想以友人的身份,问陛下一件事。”
关和铄笑容僵滞脸上,不安之色隐隐浮现眉间。他轻咳一声,不自在道:“先生请讲。”
蒋翡:“陛下可否觉得,这只龙椅,坐起来还算合心意?”
关和铄一怔,问道:“什么意思?”
蒋翡:“陛下,我想知道,你这几天心情如何。”
关和铄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犹豫片刻,蹙眉道:“我并未细想。此事猝不及防,近来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处理父皇的后事……更多是不安和恐惧吧。”
蒋翡:“不会觉得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没有这种感觉吗?”
关和铄讶然反问:“先生,你说的从前是多久呢?”
他眼睫微颤,神情微妙,望向蒋翡,唇角扯出一道似嘲似哂的笑意。
“先生,我与你们不同啊,我从未有过想要回到的从前。就算有值得追忆的片刻,在许久许久之前……已经再也无法回去了。”
关和铄:“先生今日似乎与我生分了些,问的话也叫人摸不清头脑。不妨慷慨直言。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婉转拘谨。”
蒋翡道:“我一向如此。陛下,是你多心了。”
“我是以为,从前与陛下挑灯夜聊、把酒言欢的日子,都算作为数不多的良辰。”
“于陛下而言,除却这些,再往前追溯过去,和嬷嬷共度的时光,不也算是开心的吗?”
话说到这份上,可谓是图穷匕见了。
关和铄攥紧扶手,低声道:“先生,我同样珍视与你、与池先生相伴的日子。你们教我良多,从未有人这样郑重地对待我。”
“至于宋嬷嬷……斯人已逝。开心的确算不得,动辄打骂的日子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开心。”
关和铄沉默片刻,又斟酌道:“但是,她是真心为我好的,像家人一样。因为是家人,所以我未曾怨过她,也是真心地敬爱她,怀念她。”
蒋翡淡声道:“我知道的,陛下。我知晓你知恩图报……和你相处的时日已有这样久,我再清楚不过了。”
关和铄一言不发。
蒋翡:“所以我才相信,外面的流言皆是无稽之谈。抛开一切来讲,就算德妃的疯言疯语之中确实掺杂着几句真话……”
“比如,先帝默许德妃毒害宋嬷嬷,这事是真的。陛下心中有怨,我感同身受。人有亲疏远近,这等血海深仇,想要将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的。”
关和铄面色涨红,他睁大眼睛,急切道:“先生,你不要说这种话!哪有这种毒物……我根本不知道。父皇不也说了吗?没有这回事。”
蒋翡道:“所以说是假如、所以说是先帝默许呀。”
“陛下不必焦心,我思来想去,还是认为,此事真不了的。”
“毕竟先帝也以同样的死状暴病而亡。倘若确是陛下下的这等狠手,你就再也没有给嬷嬷复仇的机会了呀。”
关和铄原本张口就要反驳,听他讲完,面上却呈现出怔愣之色。他糊涂道:“先生,我真的听不懂了……”
“先帝受同种奇毒,暴毙身亡,这桩昔年旧案再也没有翻来重审,还嬷嬷一个公道的机会了。
蒋翡顿了顿,“陛下肯定不会想让别人知道,那道毒药……确实有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