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34)
蒋翡见他牙齿打颤,还若无其事地作出一副妥协的样子,竟扬唇笑了起来。池渊被这张笑脸晃得目眩神迷,仿佛天地都明朗起来,倒真是觉得春风拂面,严寒尽褪。
蒋翡还了池渊外衣,又回屋披了件鹅毛大氅,端了一碗洗过的枣子出来。他目光示意池渊在院内石凳上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另一只石凳上。
“你尝尝。”蒋翡把碗推到池渊面前。
池渊非常不合时宜地怀疑了一下蒋翡会不会给他下毒。综合考虑下这种可能性较低,他还是谨慎地捏起一粒红枣,咬了一小口。
“我五岁时之前一直同母亲住在平知县。拓南王在她怀孕时为她赎了身,怕惹人非议,就在没人认识她的偏远山村买了间屋子。
“他那时要打仗,一年也看不了我们几次,母亲就在院里埋了几颗枣核,后来长成了幼苗,再后来进了王府,这几棵树苗也跟着挪了进来。如今想来,也与我同样年岁了。”
酸涩味在池渊口中泛开,他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水果,只能强迫自己咽下去。
外面的传言他不是听不见,他没想到蒋翡会在这个节骨眼提及自己童年。池渊听得心中难过,但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是,只能静静听着。
蒋翡却没有接着再讲下去。他第一次露出茫然的神情,轻声道:“我常常想,如果那时候跟着她一同离开王府就好了。只是大概也没可能。她好像……从来没考虑过带我走。”
==========作者有话说:==========
蒋翡176池渊183,身高差7cm这样子。
棉州篇持续高压,导致我非常担心这个篇章的观感……如果感觉不适非常抱歉!写的时候也要写写停停,因为代入后非常消耗自己,阿翡真的好不容易。
棉州篇过半了,后面(大概?)会好很多!
第17章
“每年秋天我都会摘几颗枣子埋进土里,结果离开平知县的土地,枣核再也没有发过新芽了。况且我也不像她。我没有什么植树的天赋。”
蒋翡见池渊又捡了一颗,拧着眉毛要往嘴里扔。他不由得好笑,扣住他的手,道:“太难吃了,你别吃了。”
“……还不错啊。”池渊脱口而出。
蒋翡一愣,出神地盯着他。
七年太长了,足够让他把自己揉碎重塑一遍。可七年又何其短,时光流沙般簌簌而下,在池渊身上连个象征性的印记也不肯打。
他之前觉得池渊天真可恶,现在却忍不住觉得这等心性珍贵了。
“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我们溜出皇宫,我非要你尝尝棉州特色,结果那人做的不好,你就是这个表情。说的也是‘还不错啊’。”蒋翡道。
“你原来还有记忆啊?”池渊低头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闷声说。
他肌肤发痒,仓皇地想要抽回去,又隐约觉得贪恋,最终还是一动不动地任蒋翡扣着他的手背。
蒋翡倒是恍若无事地把手收了回去,说道:“我记性确实不太好。只是有些事,忘记比牢记难太多了。”
池渊心跳猛然加速,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蒋瑛的聘妻,你见过没有?”
“好像是……哪个官员的嫡长女。我未曾见过。”蒋翡道,“已经算好了日子,是下月廿二,你来不来?”
“自然来。”池渊立刻道,又忐忑问道:“那你现在有婚约对象吗?”
蒋翡蹙起眉。
池渊顿觉后悔,怕自己这个问题冒犯到他,开始搜肠刮肚地找借口想要盖过去。
然而蒋翡却压根没想婚约的问题,他的思绪停在下月廿二这个日子。如果池渊那个时候还不动身回京……他十有八九是没有回京述职的打算了。
蒋如赫不会想在世子婚宴上见到池渊的。他想着对策,随口回道:“没有。”
“太好了,我也没有。”池渊说完就想咬舌自尽,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果不其然,蒋翡莫名其妙盯着他看。池渊耳根发热,支支吾吾道:“赵诲安已经娶妻了,得闲时叫都叫不出来。还是无牵无挂为好……”
蒋翡点头,顺着话题问:“左进如何?”
“左进在检察院当值,与我是同僚。”池渊突然反应过来,“他不像会议亲的人,但大概也快了吧。左都御史可不像我爹那样好打发。”
“那你呢?”
池渊一时语塞。“……我还不错。”
他把点滴日常记录下来,好的坏的,或欣喜或抱怨,一股脑写进信件中,寄往棉州。等待回信慢慢变成奢望,池渊积年累月的零碎心情也随着远去的驿马一起石沉大海。
千难万险后,终于有了与蒋翡平心静气追忆往昔的机会,两人之间却像隔了层看不见的屏障。他除了“还不错”,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