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43)
“定情信物。”钱溢之羞赧道。
池渊像被扼住喉咙,他喘不过气,脊背发寒,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面前这人,面容勉强算得上俊逸,小窄脸配圆杏眼,身量比他稍矮,生来便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气质。
与他完完全全是两类人。
他盯着钱溢之,结结巴巴道:“你们都是男人……怎么能……”
“男人与男人如果不行的话,那些秦楼楚馆里的小倌是做什么来的?”钱溢之脱口而出。
池渊本想问的就是两个男人怎么会相爱,哪想到钱溢之直接给他扯到两个男人怎么能行房上面去。他半点都听不得这些,尤其要和蒋翡扯到一起,想一下就觉得恶心的要命。
他按着心脏,逼自己稍稍冷静下来。又想到钱溢之这人既贪婪又精明,一定是胡言乱语,凭此在他这里换取什么东西。于是厌恶道:“少胡说八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钱溢之立刻露出屈辱的神情来,“池御史,这不是你问我的吗?更何况,我怎会拿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当儿戏?”
池渊恶心得说不出话,既想把钱溢之赶走,又想把这事问明白。
他盯着钱溢之,百思不得其解:“就算他真喜欢男人,怎么能看上你?”
钱溢之没料到突然之间遭受到这样一句人身攻击,不由得一愣,面上尴尬了一瞬。
“池御史,在下确实配不上庭玉,只是您也知道,他在王府处境不好,更没个同龄的玩伴。在下心疼的不行……”
池渊茫然听着,垂下眼盯着手中这条发带。
如果不是蒋翡给他,钱溢之还能从蒋翡头上扯下来不成?明明觉得不可能,他却还是忍不住思考起来。
池渊曾直接撞见钱师爷熟门熟路地往蒋翡院里走;堂审那日他们挨得那样近,蒋翡连倒下都要倒向他那边;昏迷后苏醒,蒋翡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这名钱师爷……
钱溢之还在说个不停,在池渊耳畔嗡嗡作响如蝇群乱舞。
他忍无可忍,爆发道:“什么庭玉、庭玉的,你什么身份,嘴巴放尊重点!”
钱溢之立刻静下来,不说话了。
“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池渊冷冷道。
钱溢之这番胡闹本就是狗急跳墙、赌命一博,怎么可能在这时候乖乖滚出去。他见池渊反应,知道自己可能赌对了,就把头发往耳后随意一拢,又跪了下去。
“池御史,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是希望你能看在蒋二少的面子上,饶我一命。”钱溢之哽咽道。
“我知道我十恶不赦,死不足惜。只是在其位谋其事,我就算看不惯仓曹参军行事,又能如何呢?或是非要在浊浪激流里独善其身,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我也求过二少,我知道他与你相熟,想让他看在你们二人的交情上……找您求情。但是他却不肯。
“我知道他觉得我罪有应得,也不想拿我这些龌龊事影响你秉公办事,更不想让你知道我与他的关系……”
“你和蒋翡跟之前的烧仓案有没有关联?”池渊忽然问道。
钱溢之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问题。不管回答是还是否,只要答案给出去,他就没有改口的机会了。
他不敢说是,他虽凭此要挟蒋翡,却也知道蒋翡处境再凄惨也是王府二少,自己攀咬他若不成便成了王府的替罪羊;也不敢说否,一旦开了口,他就是把最后一张握在手中的牌主动丢弃了。
手心不停冒汗,钱溢之想着自己赌都赌了,再装下去还能继续甩脱一个罪名——心一横,颤声含糊道:“池御史,此事……我确不知情。二少,大概也和这事儿没关系。”
池渊盯着跪地不起的钱溢之。
他从没想过烧仓这件事还会有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但与曾经他设想过的:蒋翡可能经手过这个案子,手中沾了人命,这种情形相比……
他竟然不知道他宁愿听到哪个真相了。
“我与二少相识多年,情谊甚笃,我自己一人出事也就罢了,只是他本就体弱,不知道经不经的住这种打击……”钱溢之匍匐在地上,止不住地痛哭起来。
这倒不是装的,这几日他夜夜难眠,只觉得铡刀越逼越近,自己项上人头却逐渐要离身体远去了。虽说意图是在池渊面前表演,他不禁也哭的歇斯底里,肝肠寸断。
“池御史,二少……也是个可怜人。我知道您可能不信我说的,但还是求您,别去问他这事。我们两人的事他谁也不肯说,大概也是怕被人议论……他被人议论的够多了……”钱溢之一边啜泣一边说。
“你走吧。”池渊哑声道。
他看着钱溢之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狼狈不堪的样子,仍是觉得荒谬至极。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一步,想离这个人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