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62)
蒋翡矢口否认:“我没问。”
池渊:“……你问了。我当时说的算数,你说你不信。”
蒋翡阖上眼,面无表情:“我没问。”
池渊无奈道:“对,你没问。”
木板床一阵吱吱呀呀的响,蒋翡睁眼看过去,池渊的发丝扫过他的面颊,刺得他鼻尖发痒,心头也发痒。
“你转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蒋翡道。
池渊非常乖巧地转过身。几缕长发贴着他的鬓边散落下来,蒋翡抬手,指腹蹭着他的侧脸勾起那几缕头发,轻轻拨到池渊耳后。
室内漆黑一片,唯他眼眸闪烁如星。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蒋翡手指从池渊发梢滑落到他的衣襟,默不作声帮他把敞开的领口系紧,又慢慢抚上他衣服上的褶皱,一一摁平。
“你……你要说什么?”池渊不安问。
蒋翡抬头,视线肆意勾勒过他眉宇、鼻梁,最后落到唇畔。他盯了少许时间,道:“我忘了。”
池渊回盯过去,反手抓过蒋翡按在他衣襟的手,箍着他手腕按在被单上。蒋翡接不住池渊的眼神,还是敛了眼睫,稍微挣了挣,把他的手甩脱开,翻过身淡淡道:“睡吧。”
池渊没有再背过身去。
蒋翡一夜无眠,睁着眼盯着一侧墙壁,直到朝阳洒入房中,照得墙皮光斑点点,他才揉揉酸涩的双眼,悄悄地回头看了池渊一眼。
他看上去也不过刚刚入睡,眼下乌青,睫毛颤动,眉头紧锁。蒋翡轻手轻脚地起身,把剩的半包迷药倒入水中,抽出手帕浸进去。
他站在床边,盯着池渊的睡颜。手中拎着的那块手帕还在不住地往下滴水,他叠起来用力拧了一把,然后覆在池渊口鼻处。
池渊被冰得睫毛猛地一颤,仿佛要睁眼,蒋翡手中力道不减,又怕池渊真的窒息,捂了一会儿便迅速松了手。
谁料池渊竟是一直在憋气,蒋翡松手后,他大口喘息,愤怒道:“你……你还是对我撒谎!你又要做什么!”
他想从床上起身,制住蒋翡,却全身无力,胳膊一软又倒了下去。
蒋翡道:“你今天绝不能去婚宴。”
他向窗外望了一眼,当归和粉黛已经穿戴整齐,从偏房中离开了。晨光渐浓,隐隐有喜庆的敲锣打鼓声从远处传来。
蒋翡望着池渊,神色愈发冷冽。
“我此番谋划,只可成功,不可失败;否则你我二人皆无生路了。若你不肯听我的,我死后也不会放过你。”
他说着又拿起湿帕子捂向池渊口鼻,池渊怒目圆睁,拼命扒开他的手背,划出好几条深浅不一的血道子。
蒋翡忍着疼死不放手,他凝视着池渊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愤怒、不甘与悲伤一一消散。他合上眼的瞬间,一滴温热的泪珠滚落过蒋翡的手背。
他猛地把手帕抽开。
婚宴开始了,他也要开始行动了。
第31章
“王大人, 听说您最近忙得连府都没回呀。”一道油嘴滑舌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王尚文干笑两声,转身拱手一拜:“手里活太多了,哪有空回去。”
“瞧您说的, 我看您就是太上心啦!之前那王武天天遛狗逗雀的,不也是好端端地干了这么多年?还得是咱们新王参军啊, 以后我们跟着您干可有福了!”那人大笑两声,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溢赞之词。
王尚文前些天被池渊举荐上去, 坐了仓曹参军的位置。从前他手无实权, 从未见过如此多溜须拍马之辈, 如今这群人见了他就像苍蝇看见剩饭一样围上来,每日嗡嗡不停吵得他头昏脑胀。
本以为参加蒋府世子婚宴,能够从繁重的工作和恶心的同僚中探出头喘口气, 结果还是烦不胜烦!
“王大人既然这么忙,还能拨冗参加婚宴?”有人看听见王尚文正与别人攀谈,也挤过来笑吟吟着阴阳怪气。
“这叫什么话?世子婚宴能与别的宴席相提并论吗?你张口之前先睁大眼瞧瞧来的都有谁!”一名青年人闻言怒斥,王尚文不由得瞧他一眼。
这人同样是池渊举荐上来的, 姓杨名祯, 官职为司仓左吏。虽年轻冲动,却是颇有才干。
那人挨了一顿斥责, 环视一周, 讪讪闭了嘴。
拓南王曾立下开疆拓土之不世军功, 是当朝唯一异姓藩王;杀敌无数,外敌闻之丧胆溃逃。如今虽是卸甲归乡, 旧时威名仍有余震。
蒋瑛作为王府世子, 迎娶正妃是棉州境内外十里八乡一等一的大事。
地方豪绅、商业巨贾、名士大儒以及包括王尚文在内的棉州诸官, 在外厅乃至连廊挤得满满当当。这一帮衣着各异,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借这个由头聚在一起, 拼了命地推杯换盏,攀起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