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94)
“你可知他的身份?”池渊立在门口,忽然转头问。
裴辞远抚着胸口,又被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吓一跳。她想着蒋二公子的真实名讳确实不太出名,她在厘州行医,更不该知晓棉州事务,于是道:“不清楚。”
池渊极轻地呵了一声,“可否借我病案册一观?”
裴辞远面色微变。那册子是蒋翡替他整理的,内容详尽,可谓军区伤患百科。更要命的是蒋翡体弱,需长期调养,她就顺便将“林非羽”的情况加进了病案中,时时记录。
“大人,这是机密,不是我想外借就能给你的。”裴辞远正色道。
那份厚厚的书册用麻绳拴着,挂在营帐一角。池渊侧过脸仰头,右手轻轻一勾,就将它捞下来,夹在臂间。
“明日还你。”池渊充耳不闻,淡声说道。他余光瞥了一眼裴辞远表情,接着撩起门帘,抬步出了营帐。
裴辞远差点就立刻拔腿跟上他,强行把病案抢回来。她双手颤抖,按着桌面,思考了片刻,仍是六神无主。
她不敢现在去找蒋翡,又不敢继续与男人对峙,又不能放任他拿着病案……
真被他发现端倪可就糟大了!
就知道这小子迟早会惹出祸端来!
裴辞远急得要吐血,心一横,还是掀开门帘追了出去。
“大人,你若是想借,至少得告诉我个理由吧?”裴辞远直接将池渊拦在半路,气喘吁吁道。
“公务。”池渊吐出两个字。
裴辞远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来了,她死缠烂打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啊,但是万一你是外敌,又知道我方将领的弱点,对北华是巨大的打击……你要是想借,我明天给你,至少有个梁王殿下或左都谏的口谕再来,行吗?”
池渊定定地看着她,神色未变:“我们一同看。”
裴辞远傻眼:“……啊?”
池渊脚步一转,又往医营的方向走。裴辞远慌得已经找不到北了,晕乎乎地跟在他身后。
结果这人进了医营,直接将病案册往地上一铺,拎了盏油灯过来,盘腿坐下,抬头盯着裴辞远:“坐。”
裴辞远手心渐渐汗湿了。她即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要看这个册子,就是想找蒋翡,但他却未必能从千计的伤患中寻到他。而裴辞远的反应远比冷冰冰的文字更有效——他只需要观察她的表情动作就足够了。
究竟是梁王的人、还是左都谏的人?是皇帝的用意、还是拓南王的用意?
裴辞远想不明白,但她清楚这场戏必须陪眼前人唱完。她一咬牙,席地而坐,道:“大人,你看吧。”
一夜灯火长明,裴辞远给灯添了数次油。她的精神始终绷着,时刻注意着“霍荆”的表情,自己也要竭力表现得自然。一夜下来可以说精疲力竭,比行医一整天还要劳累。
而待他翻到最后一页,裴辞远才发现——蒋翡早将他自己那一页抽去了!这本册子里根本没林非羽的任何记载。
裴辞远先是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有点恼火,毕竟蒋翡又自作主张且没有告知她,害她陪这个阴暗男对坐一整晚。
她在心里把蒋翡和阴暗男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口中仍客气问道:“大人,怎么样?”
池渊:“……尚可。“
裴辞远:“那你也要补个上边的旨意给我,给你看这玩意是违纪行为。”
池渊:“嗯。”
裴辞远能看出来他情绪不算畅快,但她同样也不痛快,也就没再多管闲事。
终于送走了这尊瘟神,她合计着还是得让蒋翡知道这事,却又不敢在此时太冒进。思来想去,还是照常地营业行医,零零散散治了几个伤患,望眼欲穿地,终于等到了伤兵营中前来拿药的人。
“林大夫什么时候休息?”裴辞远抓着来人就问。
“林大夫……现在没当值。”
裴辞远暗骂一声,急道:“他哪去了?”
“赵校尉有要事,刚刚把他叫走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简直要晕过去了。“林非羽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不清楚了。”
赵校尉则不知道另一边的裴大夫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乐的眉飞色舞,对蒋翡道:“小林兄弟,钦差兄弟都是真心为咱们考虑的,咱们厘州军有救了!”
蒋翡耐心听了半天没听明白,蹙眉问道:“赵大哥……你叫我来是为什么?”
“害,也没啥。”赵校尉实诚道,“昨夜我与钦差兄弟们彻夜详谈,发现他们是真的想厘清咱们前线问题,拿回失地,没有糊弄了事的意思。跟军区弟兄们都掏心掏肺,整得我也怪感动的。”
蒋翡神情依旧凝重,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