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109)CP
二卷结束,三卷的名字我很喜欢叫应似飞鸿!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公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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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鹧鸪天(一)
还有两刻便至戌时,从江陵城上看去,能见万壑松峰之上天色昏黄,暮霭沉沉浮着。更有长风吹过,松峰崖上松声涛涛如浪。一派祥和光景。
若论往常,一概弟子或习武,或去膳房用食,若有犯懒的,也都回房休息,各自将窗户合上。
如今却列成几班,轮流巡逻。处处通明,唯有弟子住宿的偏房、别院等处一片昏暗。
议事堂内点了三盏油灯,那块“仁威昭义”的牌子被那油灯晃着,只是半片晦暗。亮起“威”、“昭’二字,却无仁义。正位坐着两人,一人着青袍,另有一人穿深褐,正是简照生与药堂堂主安道言。
堂下列有三人,一人跪着,剩余二人站在他背后,手中鞭声阵阵,过不多时,后背黑衣已经被割破,带上一片猩红,他却一动不动。烛火映亮他眼眉。
再过一会儿,挥鞭的声音渐渐停下来,那两名弟子似乎有一瞬迟疑,简照生低头喝茶,饮罢了,慢慢问道:“怎么了。”弟子犹豫道:“已经过了七十。”
简照生笑了笑,道:“原来到了七十!真是错怪你了。还以为是堂主犯错,你要留情呢。”
那两名弟子慌忙躬身,道:“不敢。”
简照生道:“堂中药物皆都有数,你们堂主监守自盗,拿走七日醉却不禀报,按照门规,是该七十吧。”
弟子不敢回答,果不其然,又听他道:“若是普通弟子,尚可循门规;但身居刑堂之位,理应为众人表率,如今却亲犯门规,岂不是罪加一等。”
那两名刑堂弟子犹豫片刻,握紧手中长鞭。却迟迟不敢动。
简照生又是一笑,冷冷道:“怎么,是我老了,讲的话也不清楚了?”这些年来,简照生最讨厌老这个字,如今亲自讲出,显然是动怒。那两弟子再不迟疑,继续挥鞭。
这种刑鞭砸在身上,几乎要把骨头砸断。只是堂下照旧十分安静。安道言咳嗽一声,道:“算了,照生。”他打圆场,“不就是颗七日醉,那东西我从来都不用的。”
一面说,他一面站起来,挥了挥手,“好了,我也没生气。差不多得了。”简照生笑了一下,道:“他今天能偷七日醉,再过几天,怕是就要把你的药堂搬空呢。”
安道言晒道:“也不至于,”他走到简其修身边,要那两个弟子停手,“你们先下去吧。”
几人从下往上,悄悄看简照生。简照生说:“去吧。”便慌忙离开。又砰的一声将大门合上。安道言和颜悦色,道:“其修,跟安叔说说,做甚么拿那七日醉?”
简其修垂眼说:“那日着急,本来想您回来之后再向您禀明。但是后来又去庐州,这才耽搁。”
安道言立刻说:“我就知道。照生,是你误会了。”
简照生冷冷笑了一下,道:“你拿七日醉,是给那无因楼的女人用,是也不是。”简其修说:“是。”
安道言微微一怔,末了,又瞠目结舌:“哎呀,女人,你……你……”他故作喜意:“照生,这是好事啊,你不要棒打鸳鸯。”
简照生道:“安兄,你莫要再假装糊涂,为他求情。”他从嗓子里哼了一声,冷冷道:“其修,我且问你,你和那无因楼的楼主、长乐帮的帮主都是什么关系?”
简其修不响。简照生道:“你上次说,当时路遇错镖,你是从半路逃脱,后来也不曾碰见那伙行镖人,其实都在骗我,对吧?”
简照生愈来愈怒,声调冷极,“其修,你真是长本事了。分明知道无因楼、长乐帮,甘愿与魔道为伍,那日却还要帮他们逃脱!”他猛地一拍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字,气极反笑:“你如今可真是自甘堕落!”
茶盏摔在地上,溅了简其修一身热水,好一会儿,他才淡淡道:“他们不是魔教。”
简照生不由微微一怔。他下意识道:“你说什么?”简其修抬起头,静静道:“师父一直教我,行恶事者,诸如奸淫掳掠、抓人练功,便是魔教。我铭记于心。”
简其修道:“但我与他们一路至今,却不曾见过赵楼主、秦帮主做过这些事。反倒救了不少的人。”他顿了顿,又道:“他们……是很善良的人。”
简照生怒极反笑:“良善?魔道的人,何有良善之说?他们惯会巧言令色,是你被他们蒙骗罢了……”他声调越来越高:“如今你倒是和他们学得一模一样,还敢来骗我!”
简其修垂下眼睛,淡淡地说:“我骗您,难道您就没有骗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