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24)
少女随便切了一块蛋糕,端着碟子回了屋。
苏父有些不满:“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青春期嘛,都是这样的。”苏母劝道:“随她去吧。”
苏令仪关上房门。
只有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才能喘的上气。
她将蛋糕碟子放在桌角,打开台灯,打算写一会儿暑假作业。
卷子摊开,她却烦躁的一道题都不想做。餐桌上,母亲的话语依旧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不是第一次了。
母亲不是第一次对她交的朋友表达不满。
作为高级知识分子,母亲不会像农村妇女一样大声吵闹,逼她和那些朋友断绝来往,却会一次次委婉地暗示她——那些人不够资格和你做朋友。
“你应该做一个知书达礼的淑女。”
苏令仪知道,这是父母一直以来对她的期望——书香门第,大家闺秀。
淑女的身边,就应该都是优秀的人物。
比如杨桃。
杨桃,这个名字曾一度是她的心理阴影。
命运总是喜欢作弄她,把这个从小到大都压她一头的女孩放在了她的身边。
从小到大,她都考不过杨桃。
每一次测验,杨桃总能比她高一点。就一点点,却宛如天堑。
于是,在父母的暗示下,苏苏主动与杨桃做了好朋友。
杨桃小时候的性格不是这样的。
女孩木讷,怯懦,被欺负了只知道哭。
简而言之,一无是处。
苏苏不喜欢她。
在同一所幼稚园的时候,她就不喜欢她。
她会抢她的玩具,故意把汤洒在女孩的新衣服上,联合其他孩子一起不理她。
但小杨桃却没有报复过她。
可能是傻。
三年之后,她又跟傻子上了同一所小学。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考不过这个傻子。
杨桃还是很木讷,不会讨好老师,也不擅长交友。也许有的人天生如此,只有学习方面开了窍。
——偏偏就是学习上开了窍。
苏令仪不介意多一个年级第一名的朋友,但依旧总是忍不住欺负她。
故意分给她最丑的手链,抢她的大队长,联合其他同学孤立她。
绝对不是嫉妒,就是有些人,单纯的很好欺负。
苏令仪将叉子插进蛋糕。
柔软的蛋糕凹陷下去,甜蜜的果酱流了出来。
白天的时候,她站在主席台上,想起的却是从前的一节体育课。
那天,自由活动时间,她故意带着几个女生围住了杨桃。
杨桃问:“今天咱们玩什么?”
女生们嘻嘻哈哈,就是不答话,也不看她。
杨桃奇怪:“苏苏,她们为什么不理我?”
她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空气。
苏苏也仿佛没听到。
女生们围在杨桃身边,既不靠近也不散去。只要杨桃试图靠近她们,她们就嘻嘻哈哈地散开,决不肯被杨桃碰到。
这种“围猎”的游戏会一直持续到杨桃崩溃或下课为止。
苏令仪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初有点过分了。
幸好,杨桃似乎是个不记仇的人。
可能还是傻。
苏令仪百无聊赖地蹂躏着那块奶油蛋糕。
雪白的奶油被叉子刮掉,和草莓果酱混在一起,融合成斑驳的粉色。
她想起了杨桃那个可笑的问题。如果她成绩不好,自己还会喜欢她吗?
苏令仪嗤笑一声。
当然不会。
第12章
暑假转瞬即逝。
自从升入高二,九班的氛围越发紧张。
学习的压力自不必说,排在前面的学生们死死咬住紧挨着自己的名字,片刻都不敢松懈。就连课间找老师问问题,也得强占先机。
另一个,则是隐藏在学生中的内奸。
马飞。
接连几次东窗事发,全都指向了这个告密之人。
九班人人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陈杰最看不惯这种打小报告的行为,变本加厉地报复起来。他和王哲韬等人天天变着法子地作弄这个可恶的叛徒,不是把马飞的笔袋藏起来,就是故意在他的课本上乱涂乱画,写满“班狗”两个大字。
无论陈杰的所为有多过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装作看不到。
再说,本来也没几个人敢和陈杰作对。
杨桃倒是有能力阻止,但她只是冷眼旁观。
活该。
拜马飞所赐,她和许可的关系一直都没有修复,杨桃虽然懒得自己动手,见马飞每日鼻青脸肿也只觉得痛快。
不过,除开冰裂的友谊,杨桃最近过得倒还算不错。
连着两次数学测验,她都考了满分第一名。
数学老师朱曼多次表扬了她。
入学考试时,数学成绩留下的阴霾也终于云拨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