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67)
而她们只是坐在料峭的春风里,喝着奶茶聊着天,轻舟已过万重山。
许可感叹:“刚入学那会儿,谁能想到有今天。”
没了陈若华撑腰,朱曼体罚学生的事也被捅到了教x局,已经停课接受调查。
二中一开始本来想压下来,结果不知是谁,将办公室的监控视频发到了网上。热度一下子爆了,网友们把视频里趾高气扬的老师扒了个底朝天。领导们一见这架势,谁还敢吱声?
杨桃:“所以才值得庆祝一下。”
两个人相视而笑,碰了个杯。
第二个重磅消息,则是刘雪琪和李景在一起了。
失恋的江珂连账号头像都换成了纯黑,杨桃试探着安慰了几句,只收到了六个点“……”。
看上去快自闭了。
这种时候,安慰大概也只是揭人伤疤,杨桃估摸她一时半会儿肯定缓不过来,没再打扰她。
至于她自己……
一切都仿佛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着。
她能感受到,苏令仪似乎想挽回这段关系,无论是友谊还是别的什么。女孩时不时送她点零碎的精致小玩意,把多余的护手霜抹在她的手背上,和她分一块蛋糕,带着陌生的强势侵入了她的生活。
杨桃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半推半就了。
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的时候,她会质问自己,杨桃,你还想得到什么呢?这样不好吗?像从前一样。
但她又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每当她们的距离更近一点,她就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被毫不犹豫抛弃掉的那天,高二的那件事就像肋骨上治不好的隐裂,晴天时不痛,阴雨天却麻痒难言。
但她等的并不是苏令仪的道歉。
道歉是多么浅薄容易的一件事,就像刷在墙壁上的涂料,掩盖不了深深的钉痕。而她们的过去就像一根长钉,早已贯穿了彼此的人生。忏悔也好,悔悟也罢,都无法治愈经年的痼疾。
她们之间不需要这个。
那她到底在等什么?杨桃忍不住骂自己矫情。
可能是他妈的在等戈多。
几人欢喜几人忧,高考就这样敲着鼓点逐步逼近。
三月份,誓师大会如期而至。
体育馆被临时布置成了会场,勉勉强强装下了千把号人。到处都挂满了红彤彤的横幅,连天花板都没放过。外面下着大雨,电闪雷鸣,十五个班的学生们乌泱泱地聚集在一起,趁着台上的设备还在调试,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杨桃只觉得吵得头疼,一心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躲清净。她在场馆里转了一圈,发现角落里的器材室没上锁,正准备推门进去,一个尖厉的女声却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蓝宇姚,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才给你争取到这个机会?一会儿上台,千万别给我掉链子知道么……“
杨桃的手顿住了。
她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是蓝母。
不过,蓝母在她印象中一直是高知精英的形象,说话做事都很优雅,没想到私底下还有如此疾言厉色的一面。
说话间,隐隐有啜泣声响起。
“哭什么?别哭了,待会儿把妆哭花了,照相就不好看了……”
片刻的沉默后,蓝宇姚的声音响起。
“我、我嗓子疼……妈,我真的不想唱了——”
杨桃记得,今天的节目单有蓝宇姚的美声独唱。
“忍一下吧,唱完咱们就回去了。”蓝母不为所动。
“可是——”
“妈妈知道你不舒服,克服一下不行吗?”蓝母打断了她,“学习比不过人家就算了,我的女儿难道连这点毅力都没有吗?”
短暂的沉默后,门突然开了。
杨桃来不及回避,只好朝蓝母点点头,“阿姨好。”
蓝母显然也没想到外面有人,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语气僵硬地道:“杨桃啊,好久不见你。听你妈妈说,你一模又进步了?恭喜啊。”
恭喜二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杨桃扯了扯嘴角,“您客气了。”
三年了,每回考试成绩公布,这个女人都要给她妈打个电话。而原因她很久之后才知道——打入学起,蓝母就把她定为了蓝宇姚的目标。
在蓝母的想象中,蓝宇姚应该在三年中持续进步,超过一个又一个阶段性目标,而杨桃就是第一个。
对此杨桃很不爽。
合着在蓝家眼里,她是最好捏的那个软柿子啊。
在九班没能实现这个目标,蓝宇姚又花钱进了冲刺班,简直是追着杀。
不过据她所知,三年了,蓝宇姚还在向她的第一个目标阶段性地努力着。
蓝宇姚一见她就目光躲闪地低下了头,寒暄了几句,蓝母就拉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