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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沉沦(118)

作者:醉桃 阅读记录

何白雪的声音变得很悲悯,甚至带有了一丝神性,她的目光因为过于温柔而染上了一丝残忍,她说,不爱就会装不懂,其实你不爱我的,别装深情了,你不爱任何人的。

少爷的脑海里忽然出现很多张脸,一张张哭花了的脸。那些脸从记忆的深处浮上来,像被水泡发的旧照片,边缘模糊,颜色褪了大半,水光潋滟,湿漉漉地潮。

那些曾经爱过他的女人,她们哭着求他别走,为他和家里翻脸,在机场等他一夜,陪他喝到胃出血,甚至还有为了留住他怀孕的,一滴滴泪落在化验单上,他说,打掉吧,生一个爸爸妈妈都爱他都期待的小孩。女人一边掉眼泪一边讨价还价,说给我一千万,他说行,抽血验一下是我的就给你。女人迟疑了,最终拿了一百万走人。或许是他的,又可能不是,她怕赌输了一分没有,到底谁都不是善茬。

她们都说爱他,可每当一个女人真的试图把人生压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只会觉得窒息。

好重,给钱,然后消失,循环往复。

少爷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两次拒绝成为他人生的配角,她要坚定不移地,过好她自己选的人生。他见证了她选的路有多辛苦和狼狈,但那是她自己选的。

他要的东西,世间难寻,他要禁欲者为他高潮,放浪者为他求饶,青涩者为他淫靡,圣洁者为他堕落。

他要捞女给他真心,他要上岸的人为他下海。

他要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她们最不可能的一面,他要的是神迹。

神迹从未降临在他的人生里,神迹从来不是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堕落,挣扎,奉献,迷茫。

神迹也不是一个人毁掉自己,去证明爱他。

这一刻,母亲没有给他的答案,父亲没有教过他的答案,少爷从何白雪这里获得了。

几年前她在佛前许愿,能不能让他只爱我,或者最爱我。那时她没有得到的东西,此刻开始近在咫尺,只要她回头,只要她伸手,只要她把自己的人生重新压上赌桌,她大概真的能得到,或许真的能得到。

她却摊开双手,允许一切流走,她没忘佛前许下的誓言,只是那是过去了,现在她许的愿望,主体都是她,她要她发财,要她被爱,要她好运常在。

神迹不是一个女人为爱发疯,为爱下贱,神迹是她爱过他,甚至爱着他的时候,依然选择了于她而言,更好的人生。

少爷定定看着何白雪,他说,你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怕。‎

第85章 85:人

这一刻少爷产生了巨大的恐惧,而他恐惧的是,他突然理解了母亲。真狠啊,这个小小的女人,真狠呐。

少爷最瞧不起的人是母亲,最恨的人是父亲,此时他同时活成了两个人。

少爷想张嘴说什么,突然却说不出一个字。女人是什么?女人是容器,是镜子。漂亮的女人能让他的虚荣得到满足,温柔的解语花能提供情绪安抚,崇拜他的女人能满足他的自尊,依赖他的女人会让他获得权力感。

镜子倒出来的,是他的倒影。

何白雪此刻站在他面前,她就是她,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能够被男人彻底拥有的女人,始终是物品,物品便会被把玩,也会被随意放置。

噢,她是一个女人,不,她是一个人。

好可怕,她是人。

她居然是一个人。

何白雪走了,她说,账单流水不错,改天我再来看看,感谢少爷送来的大股份,期待下次还送。

她走到院门口,甚至还神采飞扬地给他一个飞吻。

少爷站在原地发呆。她不忠诚,至少她没有忠于他,也不算忠于她的婚姻。她不听话,不乖,也没有为他牺牲什么,她见了兔子也不撒鹰,拿了他的钱不声不响就跑了。按照他的标准,这样的女人一点都不好。

她的头发似乎长了,长到了腰间。

我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一个女人的头发长度了?可怕啊,可怕。

赫本走上前来,对少爷讲,怎么,栽她手里了?

少爷的第一反应是反驳,他说怎么可能。

赫本笑眯眯说,以前这么说你,你都是随便就承认的,也不在乎,我也没说她是谁呀,你这么应激干嘛。

少爷不理她,转身也走了。

何白雪在家陪嘟嘟玩耍,育儿嫂在一边陪着,陆行之在公司拿手机看着监控,他的爹瘾还没下去。

嘟嘟要一个毛绒绘本,何白雪递给他了。

嘟嘟又要另一个尾巴书,何白雪又拿给他了。

嘟嘟又要另一个立体书,比较远,何白雪起身去拿,刚拿到手,嘟嘟爆哭起来,声音穿透手机的刺耳,陆行之调低了音量,没有关掉监控。何白雪反而没有将书给嘟嘟,她盘腿坐在嘟嘟的面前,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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