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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沉沦(138)

作者:醉桃 阅读记录

每天睁开眼睛,都是同样的事情,奶瓶、尿布、辅食、洗澡、哭闹。你以为今天解决的问题,明天还会再来一次。你以为终于学会了当父母,孩子马上出现新的问题。刚擦干净的屁股,马上又要擦,刚吐了一口奶换了衣服,吃顿饭又要换。

孩子永远在制造意外,而大人永远在手忙脚乱。

没有奖金,没有升职,没有庆功宴,没有季度报表,没有里程碑节点,只有无穷无尽的bug ,一个接一个地修复,甚至是重复的bug。

人生的大部分工作都有下班的那一刻,唯独孩子的长大,需要有人自愿或者非自愿,走进永无止尽的土拨鼠之日,把自己困于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除了踏入其中的人,没人知道,你踏入了土拨鼠之日。

现在陆行之不得不踏入了,他需要何白雪来把他拯救出来。

两人只一天一夜没见,陆行之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陆行之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刚刚踏入土拨鼠之日的人站在门口,看着一个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而他自私地希望她重新进去,替他进去,继续困在里面,这样他就能出来了。

此刻,陆行之第一次意识到,生儿育女最残忍的部分,是你终于理解了对方,理解对方的原因,却是希望对方继续替你承担,打工,忍耐。

爱是日落黄昏时,娃是土拨鼠之日。

这岗位非常难以胜任,且非常难以招人,他刚才已经确认了。

终于,她来了。陆行之长长地舒一口气,何白雪接过嘟嘟,陆行之站在一边,看她熟练抱起,拍拍,嘟嘟趴在何白雪的肩头睡着了,紧紧抱着何白雪的脖子。

何白雪看着陆行之,没有说话。

陆行之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嘟嘟很想你。

何白雪一看陆行之的模样,知道了他被嘟嘟磨得眼袋深深,胡子长出不少未刮。她比出一个嘘的手势,她小声说,等嘟嘟睡熟了,我们再谈谈。

他是一个男人,却理解了那些发现老公出轨后,装作不知道的老婆们,日子总归要过下去,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陆行之也不知道何白雪要和他谈什么。真的要离婚吗,他其实不想的。

嘟嘟睡熟了,二人非常正式地去了书房,陆行之正襟危坐,何白雪单侧胳膊靠在沙发靠背,撑着自己的脑袋,歪着头看着陆行之。

陆行之说,聊什么。

何白雪说,你想问我的都直接问吧,我都会说实话,你问完了,要离就离,要过就过。

陆行之问,你想离婚吗?

何白雪说,看怎么过了。

第99章 99:空心人

一句:看怎么过了。听得陆行之内心咬牙切齿。

怎么过?她什么意思。这是来谈条件了。陆行之觉得,平心而论,自己是何白雪人生中最大的一张彩票,所以他从来就恃宠而骄,哪怕他的内心不承认,其实他也是把何白雪当摆设而不是真心实意的爱人,那又如何,这世界上有几个男人把女人当人,又有几个男人把老婆当老婆。

穷人不把女人当人,于是作家们说情种生于富贵之家,事实上情种只是一种更沉浸的cosplay。

陆行之被何白雪挑衅起熊熊怒火,他面上平静压制,嘟嘟还小,家里还乱,外面还有一个野男人等着抢老婆,无论哪方面,现在都不是离婚的好时机。

更何况,陆行之内心隐秘地,可耻地,不想承认他不想放她走。

他觉得她就应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感恩戴德地在别墅里,带嘟嘟,涂唇膜,生二胎,洗内裤,做普拉提,穿蕾丝吊带等他回家。

她告诉他自己讨厌蕾丝吊带的时刻,花瓶长出了血肉,机器人生出了感情,充气娃娃的眼神开始有光,奴隶对他说,其实我是一个人,我和你都是两只眼睛两条腿的人。

陆行之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天地颠倒。

但此时此刻,他需要耐着性子谈判,他看着何白雪,她翘着二郎腿,两眼都是挑衅,他很想驯服她,驯服回只属于他的她。

收敛锋芒的狮子也会为了更鲜活的猎物而慢慢周旋。

陆行之开口说,展开说说。

何白雪说,这婚结的好没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陆行之的内心在咆哮,成年人谁不懂谁用了什么手段,她带球上位,用尽手段,就是为了嫁入豪门,说好听点,一个结婚员,还没有契约精神地在婚后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说难听点,一个捞女罢了,和他领证就是她祖坟冒青烟。

他觉得没意思,他说了吗?现在她居然说没意思。

但陆行之想到电话另一头男人声音的挑衅,他耐着性子问,怎么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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