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沉沦(149)
门推开,赫本笑了,是小狗和一个女人,女人短发,高挑,纤瘦却不干柴,整个人看上去每一块肌肉都很硬,穿从头包到脚的黑色旗袍,腰腹到胸口盘着一条金色的龙。旗袍之下,也看得出身段是千锤百炼过的,像杀人如麻的女杀手。
小狗介绍说,赫本,这是我姐,久等,得罪了。
赫本笑着说场面话,我们刚到。
奥斯卡与小时代的两位大少爷,此刻握了握手,很快松开,握住的时候听到了骨骼咔嚓一声作响,却不知是谁的骨头被捏得作响,二人的神色都未有丝毫变化。
赫本向大家介绍,这是周无书。此刻向众人介绍他是群里的小狗,有点过于不合时宜,甚至会带着挑衅,知道他是小狗,此刻也不能如此说。
小狗也介绍了自己的姐姐,他说,这是我姐,周兆赢。
两姐弟,一个无输,一个照赢,真不愧是赌场生出来的。周无书和周兆赢的眼睛都长而细,很窄的双眼皮,只在眼尾看到一点点的褶皱,瞳仁被遮盖住三分之一,看不清眼神里的东西,五官锋利,皮肉紧致,周兆赢的颧骨线条极为干净,像好莱坞刻板印象中的女华人,面部几乎没有一丝脂肪,让人摸不清年龄,是一种二十岁和四十岁都看上去像三十岁的长相。
少爷没有开口说什么,赫本先开了口,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开口是一种示弱,赫本问,张哥组了好大一个局,他怎么还不来。
周兆赢笑盈盈地说,沐浴焚香,以最高礼仪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
真是贵客,怎么会有如此晾着人的下马威。周无书说,赫本,介绍介绍,她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赫本的手抚上何白雪的肩头,她说,小兔呀,你们认识,这下子网友见面了。
周无书笑着向何白雪伸手,他说小兔,怎么上次赫本来电音节,你不一起来,让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这么不合时宜的场合。
何白雪伸手同他握了握,说起客气话,赶早不如赶巧。
他的手纤细,手指很长,虎口掌根处与食指的外侧,都有一层厚实如硬壳的茧覆盖于皮肤之上。
笃定的上楼声又响起了,跟着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女人说,你有什么大病?
男人说,我没病。
女人说,你不好好在园区待着,就为了跑来曼谷抓我?
男人说,我来是有事。
女人说,你居然不是为了抓我!负心汉!
男人只能无奈说,我的事就是抓你,行了吧。
女人又说,你看你是不是有大病!
声音一路来到房间门口,门推开,众人看到了猫猫与她身侧的男人。
第107章 107:包房
商惧官,财线芸芸上供,官护黑,保佑彼此命门。龙盘虎卧的东南亚,商、官、军、黑交织成网,彼此嵌套,无一可分,环环相扣,层层交叠。钱与权,命与运,黑与白,融成湄公河的水,浑浊,磅礴,潺潺流水带来灿灿银财,幽深河底埋下累累白骨。
张阎其貌不扬,耳侧有疤,穿着松垮的深色香云纱唐装,手腕是佛珠,从脖颈到手指背都是黑压压的刺符,极多而密,他抓着猫猫的手腕,不是牵手,是钳制她细细的手腕,猫猫穿着细长的缠绕高跟鞋,拎一个小小的Kelly doll,语调满是不在乎,她说你们男人总为一点破事搞得很吓人,就不能好好吃饭聊天。
所有人都坐下,服务生开始斟酒。
何白雪看一眼手机,信号还是没有恢复,在座只有她是局外人,似乎除了她,别人都知道,自己处于什么位置。
最先到的人,就是最受压制的人,今天如果到的是大鱼,张阎和周家姐弟断不会如此,从机场直接截胡,又明晃晃地冷落,是多方给一齐小屁孩的下马威。这块盘子是不是他端,一切还未可知,无论端与不端,总归需要先压制一二。
一位穿着半透旗袍的女服务生近身,给少爷斟酒。打了巴掌再给颗甜枣,场面的客气招待还是要意思。少爷挥手示意她退下,女郎用眼神朝张阎示意,猫猫掐一把张阎的大腿,说,她在给你抛媚眼!
张阎眼皮下垂,女郎走到一边。
猫猫说,都是熟人,大家一起先喝一杯呀。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杯子,桌子太大,起身是一种低头,没有人会起身。何白雪见猫猫喝酒,也喝下酒,她喝完才发现,赫本与少爷是等猫猫杯中酒入口,这才饮入。
何白雪后知后觉,自己真是没头没脑,闯入了她不该闯的地盘,她自顾自紧张收拢膝盖,只能静观其变,毫不出声。
张阎说看来余少是要独挑大梁,身兼重任了。
少爷不置可否,只说老爷子的心思谁也摸不透的,我也只是临危受命,来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