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顺序早已排好，他值上半夜，哈利接下半夜，其余四人好好休息，补足今日的消耗。

地上的干芦苇重新铺好，西奥多还用烘干咒重新过了一遍，虽不像阳光暴晒后的那般柔软，却也干燥爽利。

不是不想用变形术变出更软和的床垫，而是自从他们过了沼泽，变形术对这边的东西都不太好用，它们自身携带的淡淡的魔力波动对抗着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魔咒。

也是在发现这一点后，他们才确定他们算是正式进入了禁林中真正属于魔法生物的世界。

阿斯托利亚蜷缩在睡袋里，挨着岩壁的身影早已沉沉睡去，呼吸轻得像羽毛。不远处，纳威、罗恩和西奥多在另一边比较平整的地方挨着睡下。

罗恩那标志性的轻微鼾声已经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反倒添了几分安稳。

风从洞口溜过，卷起火星噼啪往上蹿，德拉科抬手拨了拨火堆，看火星在黑暗里划出短暂的亮线，又悄然熄灭。他收回目光时，恰好对上哈利睁开的眼睛——那双绿眸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德拉科轻声说，捏着树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划了道浅痕。

哈利没动，只是睫毛颤了颤，绿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睡不着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德拉科手里的树枝上，“在想什么？”

德拉科把树枝扔进火堆，看着它顶端瞬间蜷曲成焦黑的卷：“没什么。”

话音刚落又觉得不妥，补充道，“在想……今天面对野狼的袭击，你的魔咒运用的如此熟练，不愧是最年轻的傲罗队长。”

哈利轻笑出声，肩膀贴着岩壁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练了七年，总不能还像在学校时那样，要先攥着魔杖抖半分钟。”

他的目光掠过睡袋里众人安稳的轮廓，“说起来，你的战斗意识一点不输我手下的傲罗们。”

火堆突然爆出个小火星，德拉科抬眸与哈利对视，火焰在彼此眼眸中跳跃，“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本是如此。”哈利没有避开德拉科直视，深邃的绿眸荡开一丝微笑。

风从洞口钻进来，带着些微湿冷的气息。德拉科回神，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火苗蹿高了一些，把两人之间的沉默都烤得暖烘烘的。

“战后那几年，过的挺辛苦吧？‘那个连N.E.W.Ts考试都没参加的男孩，居然被允许进入傲罗行动队’，这样的质疑不少吧？”德拉科说着勾了勾唇角。

哈利挑了挑眉，伸手拨了拨额前被风吹乱的黑发，露出那道已经很淡的疤痕：“嗯，结果是我成为了最年轻的高级傲罗，并且被任命为队长。”

他顿了顿，看向德拉科，“你怎么知道这些？那会儿你还是还在意大利吧？”

“《预言家日报》每期都有你的报道。”德拉科说得轻描淡写，却没说自己其实把那些报纸都剪了下来，现在还在他的挎包里，

“今天追打黑巫师，明天捣毁非法交易点……哈利·波特的名字，比梅林勋章还显眼。”

“听起来像在骂我。”哈利笑着摇头，目光落在火堆里逐渐化为灰烬的木柴上，

“其实刚开始很糟。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时，我紧张到把荧光咒错放成了蝙蝠精咒，害得金斯莱被几十只蝙蝠追着啄了一路。

德拉科想象着那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又立刻抿住嘴往睡袋那边看了眼。阿斯托利亚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呓语。

“真的？”他压低声音问，眼里带着点促狭的光。

“嗯。”哈利也跟着放轻了音量，

“还有一次抓捕食死徒余党，我居然忘了带增智剂，在废弃工厂里绕了三小时迷宫，最后还是罗恩用面包屑咒做了标记才走出来。”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那时候才明白，光会喊‘除你武器’根本不够。”

火堆渐渐沉敛下去，只剩木柴缓慢蜷曲、燃烧的噼啪声，像谁在黑暗里数着心跳。

德拉科看着哈利被火光映亮的侧脸，突然说：“我在佛罗伦萨见过你的通缉令。”

哈利愣了愣：“通缉令？”

“不是你想的那种。”德拉科解释道，“是巫师界黑市在传的，悬赏你一根头发的那种。”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标价高得能帮你把欠我的药钱结清。”

“早说啊。”哈利低笑出声，肩头在岩壁上轻轻蹭了蹭，“我多拔两根给你，还能让你赚点外快。”

笑声落定，他望向德拉科的目光软了些，“你那时候在意大利，都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让德拉科的眼神沉了沉。他往洞口望去，能看见几颗疏朗的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