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抬手按了按眉心，打断对方的汇报问道：“抽水系统正常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还带着被风暴卷起的海盐味——过去八个小时，他几乎没离开过驾驶座，双眼布满血丝，紧盯着前方模糊的海平面。

“抽水系统正常，主发动机故障，”甲板长的声音里透着焦虑，“机械手已经链接了备用发动机。”

哈珀的指节在操控台上攥得发白，备用发动机的功率他比谁都清楚，撑不了太久，更别说他们还未完全驶离风浪海域。

他偏头看向窗外，浪尖的白沫在昏暗里一闪而过，像锋利的刀刃划开海面，“备用机的油耗和续航算出来了吗？给我个准确时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海风的呼啸声隐约传来，接着是甲板长带着喘息的回答：“工程师估算，最多能维持四个小时。要是再遇到涌浪，可能撑不到三个小时。”

“知道了。”哈珀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压下心头的焦躁，“让工程师盯着备用机的温度和油压，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

他话音刚落，驾驶舱突然晃了一下，桌上的咖啡杯应声倒地，褐色的液体在绿光里蜿蜒着漫过仪表盘边缘。

哈珀伸手扶住操控台，目光扫过跳动的指针，心跳骤然加快——船身的倾斜角度比刚才更大了。

“怎么回事？”他对着通讯器厉声问道。

“是暗流！”甲板长的声音带着慌乱，“左舷下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现在船身有点偏，我马上让人去检查底舱的受损情况了！”

哈珀走到驾驶舱门口，推开一条缝，冰冷的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来，吹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远处的货舱门口，几个身影正扛着绳索往里面冲，每一步都要和摇晃的船身较劲。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重新走回操控台旁，指尖在通讯器上敲了敲：“让水手们注意安全，不用逞强，能看清受损位置和程度就行。另外，试着再发一次求救信号，频率调到救援频道，说不定……能被路过的船队接收到。”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明白”，随即恢复了安静。

驾驶舱里只剩下海浪撞击船身的闷响和仪表盘的蜂鸣声，哈珀盯着前方模糊的海平面，双眼通红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四个小时，他必须在这四个小时里，为整船人的性命，找到一条生路。

此时的甲板上，水手们弯腰在风浪里固定松动的缆绳，雨衣的下摆被狂风吹得翻卷，雨水顺着帽檐灌进衣领，没人顾得上擦一把脸上的水。

几个负责排水泵的水手正围着控制面板大喊，指示灯在昏暗里明灭不定，泵机的嗡鸣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彻底哑火。

护卫队的队员们则在三副的指挥下分成两组，一组逐个检查救生筏的充气阀门，另一组抱着应急照明设备穿梭在船舱通道里。

罗恩属于后者，他全身早已湿透，雨水顺着头发丝往下淌，贴在脖颈上冰凉刺骨，身上的雨衣像是一层薄纸，裤脚钻进靴子里，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咕叽”的水声。只能勉强挡住迎面而来的雨。

就在这时，三副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紧接着，机工长格雷嘶哑的呼救声破响而出：“三副！三副！这里是底舱！压载水仓舱门变形，海水正往里面灌——四号货仓已经淹到小腿，快派人下来帮忙，我和乔森快撑不住了！”

三副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过对讲机，大声吼道：“格雷，撑住！我马上调人下去帮你们堵水！汤姆，把备用的防水帆布和楔子带过去！”

他转头看向罗恩，“韦斯莱先生，你带护卫队去启动应急排水阀，必须把四号货仓的水位压下去！”

罗恩没有犹豫，反手抓住身边护卫队员的胳膊就往应急通道冲，粗糙的雨衣布料在拉扯间发出“刺啦”一声响。

跑了两步，罗恩停下脚步，应急排水阀的位置在哪？他对麻瓜的船体结构可一点不了解！

他懊恼地扭头，才看清被自己拽着的是张熟悉的脸，那个金发小伙儿。

“抱歉，刚才太急了，”罗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速飞快，“你叫什么来着？知不知道四号货仓对应的应急排水阀在哪？”

“我叫利奥！”小伙儿的声音带着点喘，却，“我跟过三次这艘船的护卫任务，记得位置！在货仓底层靠船头的机械间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咱们俩可能不够，那阀门是纯手动的，平时半年都用不上一次，估计早锈住了。”

罗恩蹙眉，这不是太大问题，他拍了下利奥的肩膀：“先找到再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