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北城的声音不好听——恰恰相反，北城的声音太好听了。低沉，醇厚，像陈年的威士忌。和云间月的声音配在一起，像是量身定做的组合。

弹幕区已经疯了。

【云崽和北城的声音也太搭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K厅和M厅的台柱子联手，语圈顶配】

【求你们以后多合作】

江予辞看着这些弹幕，心里的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越来越浓。他知道这是工作，知道这是活动安排，知道沈砚洲对北城没有任何超出同事关系的感情。

但知道是一回事，心里不舒服是另一回事。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看弹幕。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

表演结束后，投票通道开启。江予辞和小鱼干的组合得了四千多票，排在第四。云间月和北城的组合得了九千多票，断层第一。

弹幕区在恭喜他们。江予辞在心里也恭喜了他们。但他的“恭喜”和弹幕区的“恭喜”不太一样——弹幕区是高兴，他的是酸涩。

活动结束后，江予辞没有立刻去云间月的直播间。

他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坐了一会儿，发了几分钟的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退出了自己的直播账号，用观众账号登录了M-Space。

他点进云间月的直播间。

直播已经开始了。云间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和平时一样温柔，和北城连麦时一样温柔——对所有人都一样温柔的温柔。

弹幕区还在讨论刚才的活动。

【云崽和北城的合作什么时候有录屏？】

【云崽你今晚和北城的配合好好，是不是提前排练过？】

【云崽你觉得北城的声音怎么样？】

云间月念了最后一条弹幕。

“北城的声音？”他想了想，“很好听。低音炮，语圈很少见的类型。”

弹幕：【那你喜欢他的声音吗？】

云间月看了一眼这条弹幕，沉默了一秒。

“欣赏，”他说，“不是喜欢。”

弹幕：【喜欢和欣赏有什么区别？】

云间月没有直接回答。他安静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比平时低了一些的声音说：“欣赏是觉得好。喜欢是想要一直听。”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那你想一直听谁的声音？？？】

【答案太明显了不用问】

【辞辞子啊还能是谁】

【云崽你直接报他身份证号吧】

江予辞听着这段话，耳朵慢慢红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电人——章鱼帽子上的星星在一闪一闪地亮着。他下意识地点开了云间月的小电人，想看看那颗星星是不是也在闪。

然后他愣住了。

云朵上的星星不是一颗了。

是两颗。

云间月的云朵上，原本只有一颗星星，嵌在云朵的中央，银色的，闪闪发亮。但现在，那颗星星旁边多了一颗新的——更小一些，颜色偏紫，像是夜空里刚冒出来的新星。

两颗星星挨在一起，一大一小，一银一紫。

银色的是原本的那颗。紫色的——和章章帽子上的星星是同一个颜色。

弹幕区也发现了。

【云朵上多了一颗星星！！！】

【紫色的！！新加的！！】

【什么时候加的？今天？刚才？】

【紫色的星星……章鱼的星星是紫色的……】

【云崽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江予辞盯着那两颗挨在一起的星星，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银色的星星是他的。紫色的星星是——章章的。他把章章的星星放在了自己的云朵上。意思是——他把江予辞放在了自己身边。

他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这个人的温柔，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是细水长流的。是一条私信，是一艘火箭，是一份声明，是一颗多出来的星星。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在。我在你身边。我把你放在了我心里。

他打开了和沈砚洲的私信对话框。

辞辞子：「你加了一颗星星。」

云间月：「嗯。」

辞辞子：「紫色的。」

云间月：「嗯。」

辞辞子：「和章章的一样。」

云间月：「嗯。」

辞辞子：「你是不是——」

他打到一半，停住了。他想问“你是不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但这个问题太直接了。他删掉，换了一句。

辞辞子：「别人会看出来的。」

云间月：「看出来什么？」

辞辞子：「看出来那两颗星星是什么意思。」

云间月：「那就看出来。」

云间月：「我本来就不想藏。」

江予辞握着手机，嘴角弯了起来。他不想藏。他把江予辞的星星放在自己的云朵上，光明正大地，让所有人看到。这不是暗示，是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