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加快语速。他不想为了迎合时段而改变自己的风格。清冷就是清冷，安静就是安静。如果观众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

但观众喜欢。他的在线人数从转正前的三千多涨到了四千五，流水稳定在每天一万左右。温静宜说这是“新人转正后的正常涨幅”，林栖迟说这是“云崽女友粉爱屋及乌”，江予辞觉得两者都有，但后者占比更大——因为弹幕区里，提到“云崽”的次数比提到“辞辞”还多。

他不太在意这些。至少他告诉自己不太在意。

周三下午，温静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温静宜：「@所有人 本周五晚上，M厅内部PK赛。形式是随机匹配，每人两场，流水高者胜。输家接受赢家惩罚。」

温静宜：「这是转正后辞辞子的第一场厅内PK，大家手下留情。」

辣辣：「我会留情的，但云崽不一定。」

长安：「云崽从来不对辞辞子留情。」

洛奇：「不是不留情，是不忍心留情吧？」

一颗仙人掌：「都闭嘴。」

辣辣：「你凭什么让我们闭嘴？」

一颗仙人掌：「凭你们说的都是废话。」

辣辣：「那你说点不是废话的！」

一颗仙人掌：「PK的对手是系统随机匹配的。匹配到谁，看运气。」

辣辣：「你这不就是废话吗！」

一颗仙人掌：「至少比你说的有信息量。」

江予辞看着这段对话，笑了一下。但他笑完之后，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紧张。M厅内部PK赛，九个人，随机匹配。对手有可能是辣辣、长安、洛奇，也有可能是仙人掌，也有可能是——

云间月。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沈砚洲的微信头像——一朵云，两颗星星。他发了一条消息。

辞辞子：「周五的PK，如果匹配到你怎么办？」

沈砚洲回得很快：「赢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

辞辞子：「什么奖励？什么惩罚？」

沈砚洲：「赢了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输了我要让你做一件事。」

江予辞看着这行字。任何事。让他做一件事。这两个选项听起来都不太安全。

辞辞子：「什么事？」

沈砚洲：「赢了再告诉你。」

周五晚上八点，M厅内部PK赛准时开始。

江予辞提前十五分钟进了直播间。他换了一套新的小电人动作——小男孩可以用望远镜看星星了，章章会在小男孩抬头的时候用触手摸摸他的脸。这是他昨晚花了两个小时设置的，本来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今晚就用上了。

在线人数比平时多了将近两千，弹幕区的滚动速度快得他几乎看不过来。M厅内部PK赛是观众最喜闻樂见的活动形式之一，因为可以看到平时互动不多的主播之间产生新的化学反应。

温静宜在后台主持匹配。第一轮匹配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辞辞子 VS 辣辣。

江予辞松了一口气。不是云间月。但他又有点失落——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期待匹配到那个人。

辣辣在连麦那头“啊”了一声：“怎么是你啊辞辞！我不想和你PK！你赢了你会害羞，你输了我会愧疚！”

江予辞面无表情地说：“没事，正常打。”

弹幕：【辞辞好淡定】【他对辣辣和对云崽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对辣辣是“正常打”，对云崽是“如果匹配到你怎么办”】

PK开始。辣辣的流水涨得很快，她的粉丝群体虽然不大但很铁，刷礼物的节奏稳得像节拍器。江予辞的流水涨得更快，他的粉丝基数比辣辣大，且大多数是愿意花钱的“死忠粉”。

倒计时三分钟的时候，江予辞的流水领先一千二。辣辣在连麦那头说：“辞辞你粉丝好能刷，我认输了。”江予辞说：“还没结束。”辣辣说：“不用等了，我肯定输。”

倒计时结束。江予辞赢，流水领先两千三。

惩罚环节。辣辣问：“你要我做什么？”江予辞想了想：“下次团建的时候，你给大家做一次饭。”辣辣的脸当场就黑了——虽然看不到，但所有人都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我不会做饭！！！你换个！！！”江予辞说：“你说你上辈子是厨子。”辣辣说：“那是开玩笑的！！！”江予辞说：“那就当是圆梦。”弹幕区笑疯了，辣辣的声音大得像是要炸麦：“辞辞子你给我记住！！！”

仙人掌在群里发了一个句号。辣辣在群里@仙人掌：“你笑什么笑！”仙人掌：“我没有笑。”辣辣：“你发了句号就是笑！”仙人掌：“句号不是笑，句号是句号。”辣辣：“你就是！”仙人掌：“你的逻辑有问题。”辣辣：“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