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抱着坐在飞梭座椅，男人给他系上安全带才反应过来，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裴度见江浔知一脸懵懂的样子，心里想这人被谁拐了估计都还帮着数钱。

他脸贴上去，让江浔知唇瓣“主动”吻自己，“李衍请吃饭，给你道歉。”

江浔知消化完信息后，点点头，飞梭自动驾驶，他倚在座椅上，偏头阖眼。

飞梭很快到达，进了Gourmet Kitchen，在侍者的引导下进包厢。

Gourmet Kitchen 完全承袭古地球华国的传统风格，点菜沿用宣纸手写菜单，由侍者人工记录传递，后厨也以铁锅柴火灶古法烹饪菜肴。

入门后，江浔知淡淡扫了一眼，心中讶异。

一日不见，李衍的背佝偻不少，两鬓染上斑白，胡翠翠精神恍惚，头发也有些暗沉。

看着裴度和江浔知两人进包间，李衍关闭终端，招呼着二人坐下。

服务员有眼力见地给江浔知递上菜单，裴度夺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李衍和胡翠翠同时顿了顿。

这是……没那么在乎？

裴度搂着江浔知腰，长腿带着实木编藤椅腿，让江浔知离自己近一些。

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听得到：“刚吃了晚饭了，这儿再吃会消化不良。”

江浔知点点头。

李衍正身，瞬间打消了敷衍了事的念头。

裴度随意圈了几个辣味菜，过后服务员才把李家夫妇二人。

胡翠翠没什么胃口，点了一碗粥就作罢，李衍则直接把菜单递回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离开后，李衍搓捻指尖，踌躇半晌，他开口：“浔知啊……李开元那天，确实玩闹过头了。”

裴度无聊把玩江浔知手指，闻言，语气不自觉带上肃穆：“玩闹？”

裴度冷笑一声：“不如我今天也陪李叔您玩闹试试。”

胡翠翠瞪大双眼，刚想出声反驳，就被李衍屈指敲了敲身前的实木桌。

李衍低低咳嗽几声，“孩子啊……实在是抱歉，开元他……”

又想到孩子不明不白地死在他面前，李衍声音带上几分哽咽。

“他……”李衍眼眶溢出眼泪，“抱、抱歉。”李衍手心捂住眼睛，背过身去擦眼泪。

江浔知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竟又觉得当日的决定做得没错。

现在知道伤心了，为什么也不想想，女孩当时是有多绝望，女孩的家人又有多绝望。

生命的确不分高低贵贱，可李开元确确实实毁掉了一个前途光明的，他们口中所谓的“下等人”的家庭。

李衍平复完情绪转身，眼神无意间与江浔知灰白的眸子对上，他忍不住心惊到一哆嗦。

到底是商海沉浮几十年的人，他在那孩子眼里，居然感觉到几分冷冽到几乎化为极致的杀意。

感觉到对面人的视线，江浔知压下心中的情绪，坦然平淡地对上视线。

裴度越看这双手觉得越好看，心里盘算得买个什么东西装饰装饰，没怎么注意视线的交锋。

李衍心惊肉跳地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交给江浔知，“听裴董说孩子你喜欢逛逛画展之类的，刚好我手底下有个艺术中心，现在转让给你当个道歉礼物。”

裴度没让江浔知接，他拿过文件，细细地翻了一页又一页，江浔知支着头，偏头看裴度动作。

十年前有次篝火晚会，裴度问他如果去了第一星域，最想要干什么。

荒星贫民窟美育几乎为零。他说他最希望逛画展，多看看多元文化下的艺术。

没想到裴度还记着。

“没问题，签吧。”裴度把纸质文件递给江浔知。

江浔知又看了一遍，抬笔落款。

菜上齐了，裴度动筷，想着快速解决晚饭好早点带人回去休息。

胡翠翠搅着一碗粥，不敢出声，默默流着泪。

李衍收好纸质文件，在终端上确认过户给江浔知。

完了他强扯笑容，“裴董，这跟第二星域的医疗合作，我刚好也有让裴家占大头的想法，您什么时候……”

因为李开元的负面事件，李家一时间股价下跌，但这都还不算要紧，要命的是裴家要终止合作。

一旦这样下去，其他家为了不跟裴家对立，跟着撤资，李家就彻底垮了。

裴度吃完，擦完嘴才回答这个问题。

“找周翔。”李家这块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撂下话他就带着江浔知离开。

李开元的事已经持续这么久，种种调查都指向是李开元自杀，联盟警务署也对这件事不想怎么管。毕竟之前为了压下李开元抛尸的事，损坏了不少声誉。

包厢里遗留的二人，面色皆十分灰败。

江浔知跟在裴度身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