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餐桌前吃完，刷好牙回卧室，裴度就给他打来了视讯。

江浔知给自己理好毛毯，接起。

男人换上了病号服，背景是几台他不懂的精密仪器。

江浔知蹙眉，“你受伤了？”

裴度抿抿唇，他不想让这人担心的，免得损害身体。

算了，让江浔知多记挂着他些也好。

望着光屏上缱绻的眉眼，裴度犹豫了一会儿，才将终端下移，把手臂上的伤口暴露在摄像头下。

“医生怎么说？”江浔知撑起身坐起来。

“没事没事，快睡回去。”裴度有些后悔给这人看伤口了，“晚上好好睡觉，我这边儿观察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出院。”

“应该？”

裴度轻笑一声，温柔喊道：“浔浔，我好爱你。”

江浔知脖子一缩，白皙的脖颈染上粉意，“说这个干什么。”

“浔浔这么关心我，我好爱浔浔。”男人声音开始黏糊起来。

望着江浔知眼神飘忽的样子，裴度松了口气，终于转移这人的注意力了。

……

这场通话持续两小时，直到听见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度才挂断视讯。

*

“怎么会？！这么多仪器束缚，而且门口还有人监察，怎么会让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实验体跑出去？！你们这群饭桶，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凌晨一点的玄寂山庄，隐蔽的地下实验室，裴耀穿着睡衣，暴跳如雷地训斥手下。

“进来前都签了保密协议的，而且还再三提醒，你们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啊？？！”

手下一个个头恨不得埋在地上，缩成鹌鹑。

奎恩垂眼，安静地待在裴耀身边接受训斥。裴耀半夜兴致来了，结果做到一半就被紧急通知弄得硬生生忍了下去。

“来，张三，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裴耀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黑一阵青一阵。到底是中年人了，身体和精力不如以前。

他一屁股坐在茶水桌旁的木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张三扶了扶自己的银框眼镜，冷静道：“等。”

裴耀：“？”

他要被气笑了：“等？等着联盟警务署查到玄寂山庄，等着那群人把这实验室一锅端了吗？陛下要是知道了，你全家都不够杀。”

张三气定神闲：“我孤身一人，全家都死完了。”

裴耀：“……”他就不该问这人。

张三：“实验室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瓦莱里乌斯当然也不会主动认罪，他可宝贝自己皇位了。而且你儿子还在议会当职，还有裴景堂在。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你头上。”

“而且您在外树立的不就是一个挥霍无度、骄奢淫逸、大脑褶皱较少的大少爷形象吗？”张三‘恭敬’补充道，顺带看了看站在裴耀身边的奎恩。

裴耀噎了噎，他总觉得张三是在骂自己。

但张三说得的确有道理。

他皱眉，无奈吩咐：“这个月避避风头，但实验还是要继续，至于实验用材……”裴耀叹了口气，“缺了以后再说。”

手下们敬畏地齐声回答：“是。”

裴耀睡意全无，起身离开，“奎恩，回去。”

奎恩站在原地，呆呆愣愣的。裴耀知道这人反应能力不如常人，没等他，自己先行离开，他可受不了实验室这些有毒试剂的味道。

等裴耀消失在甬道，奎恩才抬步走离。路过张三时，张三轻轻拍他后背，低声道：“辛苦了。”

奎恩小幅度摇摇头。

裴景堂躺在床上，略显混浊的眼睛瞪得老大。刚刚被黎家老爷子一通消息视讯轰炸，搞得他睡意全无。

那视频里东西，分明就是好多年前，他见过的实验产物。

到底是一把年纪了，他早就没了斗争的雄心壮志，还隐隐约约开始惜命起来。

要真是……

裴景堂害怕了，他狠狠闭眼，晃了晃头，逼自己不要再去想。

第40章 不是他的老师

江浔知一起来就去看终端的消息，置顶没有任何消息。

也许裴度还在睡。

江浔知宽慰自己道。

实则不然，裴度一宿没睡，他不是不害怕，但是如果他一慌，恐怕整个议会都会动荡。

而且，他也不想要江浔知忧思过重。

奥罗拉大学附属医院的研究部门连轴转，截止早上八点，已经抽取裴度三管血，用于化验。

医院地底下第二层太平间，研究人员全副武装，抽取完物种全部的蓝色血液后，从物种头部开始解剖。

太平间有一堵墙全是防弹级玻璃材料，近卫局的士兵身着特殊服制，面对着玻璃墙排开，枪托抵着肩，保险栓全部打开。

不同时间段抽取的裴度的血液被放置于离心机中，而后裴度的化验样本同物种的血液一同被送进隔壁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