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

小女孩：“……那以后，还有可能和小绿姐姐见面吗？”

爷爷不忍心，但又不得不说出这个事实：“没有。”

明明小绿姐姐说等她放大长假回来，就给她带好吃的彩虹糖，那是在大城市才能买到的糖果。

这下是爷爷骗人，还是小绿姐姐在骗人？

小女孩迷茫了，两根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这儿是安葬实验体遗体的区域。

江浔知看着两个清瘦的背影，理智摇摇欲坠。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游荡在炼狱人间的亡魂，不知所去，不知所归。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北山墅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完饭，被裴度摁在床上要的。

第一次结束，他推了推男人肩，哑声道：“我想睡了。”

裴度心疼地摩挲江浔知眼下的青黑，“昨晚没睡好？”

“嗯。”江浔知淡淡道，他扯过被子，轻轻阖眼。

不太好打扰，裴度扯了几张湿巾给江浔知擦干净，就抱着江浔知睡觉。

凌晨三点三十，江浔知睁眼，冷着脸，用奎恩送来的乙醚喷雾，在裴度鼻子周围密集喷了五下，又别过纸巾捂住男人鼻孔。

他丢开纸巾。

“……裴、度？”

“裴度？”

“裴度。”

江浔知连着喊了三声，声音越来越大，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轻轻在裴度额头落下一吻。

过了今晚，还会如初吗。

江浔知下床，边捡起地上的衣物穿起，边道：“天天，监控断了吗？”

Sky：“都断了。”

江浔知戴上皮质手套，开门。

Sky：“知知，真的要去吗？”

“嗯。”江浔知垂下长长的眼睫。

“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北山墅空间大，在寂静的夜晚里，Sky的声音不停回荡，像古地球寺庙的晨钟。

江浔知淡淡一笑：“没有他们，怎么会有我。”

“他们死了，我……”

话尾，江浔知含含糊糊说了几个字，Sky没检测清。

Sky无奈，它幻化成一朵硕大的向日葵，用花瓣拂了拂江浔知发丝：“我会保护你。”

“嗯，谢谢天天。”

江浔知打开大门，调动荆棘，缩地成尺，很快到了玄寂山庄。

裴耀最近为了躲避风头，再加上玄寂山庄安保铜墙铁壁，所以便日日回山庄居住。

山庄的所有监控被天天切断，江浔知放心调节荆棘大小，根据天天说的地址，巨大的藤蔓枝条托着江浔知到达主楼三楼裴耀卧室。

裴耀没锁紧窗。

江浔知上了阳台后，利落打开窗，手扶住窗框，长腿一伸，身手敏捷地跳入。

藤蔓稳稳接住江浔知脚。

‘砰、砰、砰。’

江浔知在由藤蔓铺成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床边，心跳极快，一下比一下沉重。

近来压力大，裴耀睡眠质量并不怎么好，一有动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啊嗯！……’

还没叫出声，江浔知立马调整藤蔓粗度，捂住裴耀嘴。

江浔知脸色苍白，唇的鲜红是全身唯一正常的颜色。

他看见床边的人嘴唇弯了弯，“你再叫，荆棘的刺能把你舌头割掉。”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清凌凌的月光，活活像古画里的艳鬼。

裴耀看清了来人是谁，来不及思考，令他更惊恐的是，到处爬满的荆棘与藤蔓！

不只他的身上，床边、门框，甚至是阳台，像是无数条绿油油的蛇，把整个房间视为巢穴般繁殖增长。

裴度没给他清理干净，依旧有些不舒服。

江浔知吐息微弱，“接下来我问你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明白？”

裴耀不懂江浔知半夜来访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就凭借这种来访的情况，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他佯装同意地点点头，趁江浔知垂眼思考，立马拿起枕下的终端。

江浔知神经本就紧绷，裴耀小动作一出， 他上前立马钳住裴耀手腕一拧，骨结发出‘咔咔’声，裴耀手腕吃痛，终端掉落。

江浔知冷冷地扫了裴耀一眼，拍拍他的脸颊，像是在对待一件死物。

终端被扔在了地上。

藤蔓仅仅是缠住裴耀嘴，就能简简单单限制他的滚动范围。

他不敢上手，因为他手稍稍往上一抬，荆棘的尖刺便呼之欲出。

“古地球覆灭，你遇到了一个医生，叫云舒。”

裴耀点头。

“她跟我长得很像。”

裴耀犹豫了一下，点头。

“你侵犯了她，还杀死了她的丈夫。”

裴耀呆滞住。

江浔知调动荆棘旁边的枝条，竖起刺，狠扇裴耀脸侧，立马肿红出血。

裴耀眼眶挤出泪花，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