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举着手机怼到我脸上，大着舌头说‘庆祝兄弟脱单’，非逼着我看那男人跟他配不配的？又是谁喝到最后抱着我的胳膊哭，说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他每说一句，李轻舟裹在被子里的人就往下缩一寸。

“我——”

“我什么我，”沈暮白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李轻舟，“我好心给你当了一晚上人形抱枕，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骂我不要脸。李轻舟，咱俩到底谁比较没良心？”

李轻舟张了张嘴，零星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子里回放，好像确实是他看到陈简和云清晏的直播兴奋的拿着酒来找的沈暮白。

他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那你也不能脱我衣服啊。”他小声嘟囔。

“谁脱你衣服了？”沈暮白一脸无辜，“你自己说热，三下五除二就扒了个干净，我拦都拦不住。”

李轻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抓着被子将整个人蒙在了被子里。

沈暮白瞧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路过床边时忽然停下，弯下腰凑到李轻舟耳边。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材，确实不错，手感也好。”沈暮白说完还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李轻舟掀开被子，气得大喊。“沈暮白。”

沈暮白已经笑着拉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起床吧，我给你煮碗醒酒汤。”

第74章 可惜是个男的

沈暮白起身离开后，李轻舟裹着被子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找自己的衣服。在床上看了一圈没找见。又往床边探了探身子，地板上也干干净净，昨晚随手扔的衣物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一定是沈暮白搞的鬼。

李轻舟裹紧被子坐在床边，表情逐渐从迷茫转为恼怒。

他扯着被子把自己裹严实，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朝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沈暮白，我衣服呢？”

厨房里，沈暮白刚把醒酒汤的料倒进砂锅里，枸杞和红枣在清水里慢慢散开。听见这一声喊，他往上推了推眼镜，无声地叹了口气，床头柜上的睡衣，这人愣是看不见。眼睛长着是出气的吗？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关上厨房门走到客厅，对着卧室门口那个裹成一团的人说：“床头柜上。”

李轻舟“哦”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沈暮白站在客厅看了那扇半掩的卧室门两秒，转身回了厨房。没办法，自己选的男人，眼睛不好使就不好使吧，横竖以后有他在。

卧室内，李轻舟走回床边，这次终于看见了，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睡衣，浅灰色的，丝质，看着就软。睡衣最上面还放了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内裤。

他没有着急伸手去拿。就那么站着，裹着被子，低头看着那一叠衣物。不知道过了多久，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李轻舟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每天早上醒来，床头柜上也是这样，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洗衣粉淡淡的香味。妈妈会把衣服按顺序放好，最上面是袜子，下面是裤子，然后是上衣。冬天的时候，她会把衣服在暖气片上烤热了再拿过来，催他趁热穿上。

自从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人往他床头柜上放衣服了。

李轻舟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套睡衣。柔软得不像话，带着一股很淡的、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但他还是一下子就哭了。

厨房里，砂锅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热气。沈暮白把火调小，拿勺子搅着。

李轻舟再次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沈暮白早已把醒酒汤放在了茶几上，为了让温度降得更快，下面还放了一小碗凉水。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响，沈暮白还在里面收拾。

李轻舟在沙发边站了片刻，弯腰端起那碗汤。碗壁温热，不烫，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他低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姜丝切得很细，几乎化在汤里，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绞了一早上的难受劲儿一下子就好多了。

他又喝了两口，抬眼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磨砂玻璃门后面，沈暮白的身影模糊地晃动着，偶尔传来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

他盯着那扇厨房门出了会儿神，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然后自己先被这个念头逗笑了。

可惜了。

可惜是个男的。

要不然，就凭这贤惠劲儿，他高低得改口让这人当妈。

李轻舟越想越觉得这个比喻精准得不行，端着碗靠在沙发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试图想象了一下沈暮白系着围裙、推着眼镜、一脸严肃地问他作业写完了没的画面，差点把嘴里的汤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