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苏络雪的声音发颤。

老人垂下眼，“男人气疯了。一碗滚烫的热水，直接泼在她脸上。后面又让村里的男人轮番欺负了她。”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赵深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问“…她那半张脸。”

“半边脸全烫烂了。”老人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从眉毛到下巴，皮都翻起来，后来结了厚厚的疤。”

老猫突然问，“她是不是叫春杏。”

老人一愣，随即缓缓点头：“对，就是你们刚进村的第一户人家。”

赵深一个大男人眼眶都变得通红，苏络雪和老猫更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陈简的声音有些发紧，“后来是不是她的报复就开始了。”

“对，自从那次后，她变得特别听话，也不闹着要跑了，开始安安心心的过日子。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陈简抬眼看到了血雾中的无人机，沉声开口，“她做了什么。”

陈简其实已经猜到了，宋晚晚牌位上的血有特殊的作用。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一方面是想把这些女人的冤屈公之于众，另一方面知道的越多，越有可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要她接触过的女人，全部都想起了被卖进来之前的事。她们的老家，她们的爹娘，她们当初是被什么人、用什么法子骗上车的。每一个细节，清清楚楚。”

苏络雪猛地攥紧了拳头：“所以她们全想起来了？”

“想起来，也彻底醒了。”老人点头，“她们从来没有认过命，她们只是被困得太久，久到快忘了自己是谁。宋晚晚把她们的命还给了她们。”

苏络雪适时接话，“所以她们联合起来开始报复，报复那些人渣。”

老猫这会也想明白了，跟着分析，“村长和那个无赖就是她们的第一步棋，两人的自相残杀让村中的男人全部回了家，至此村子没有人敢再来。彻底变成了一个孤村。”

老人飘到那一排排的排位前，一个个扫过她们的名字，“你们说得都对。她们里面有一个女人，被卖进来之前在卫生院做过护士，认得一些草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每天上山采一种蘑菇，最后晒干腌成粉末。”

屋外的风忽然停了，四周安静得可怕。

“那天男人们照常在地里干活，女人们照常在家做饭。只是那天中午，每家每户的汤里、菜里、酒里，都多了那种粉末。”老人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怵，“等男人们吃完午饭，开始捂着肚子打滚的时候，女人们就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将他折磨死。”

苏络雪捂住嘴，眼泪已经滑了下来。老猫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陈简的手指死死抠着桌沿。

“那些孩子呢？”赵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们连孩子也没放过？”

老人沉默了很久。

“那些孩子是那些男人逼着她们生下来的。有些是她们自己的骨肉，可那些孩子从会说话起，就学着父亲的样子打她们、骂她们、朝她们吐口水。”老人闭上眼，“那些女人说，她们不是不爱孩子，只是那些孩子，早已经被这个村子吃掉了，留着也是祸害。”

弹幕原本密密麻麻地刷着"卧槽""头皮发麻""姐姐们太狠了"，听到老人最后一句话，瞬间全炸了。

【生在那种环境里，真的还有救吗？从小看着父亲打母亲长大的。】

【可孩子才多大啊，什么都不懂，为什么不能带出去好好教。】

【楼上的，能不能别圣母，留着那些孩子继续成为施暴者吗？】

【想想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拿石头砸自己亲妈的场景……】

【我要吐了，这村子从根上就烂透了】

【宋晚晚……宋晚晚我真的哭死了，都是被白浩宇那个人渣害的。】

第155章 时间重启

导演组的人也全都沉默了下来。周导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在指间被碾得稀碎，烟丝簌簌落了一裤腿，他浑然不觉。

宋书砚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宋晚晚和宋晨是他同父异母的亲人，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虽然是他们母亲自甘堕落，可他们两人是无辜的。

郑警官和孙队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郑警官攥着对讲机的手指节发白，关节咔咔作响，恨不得整个人冲进屏幕里，把那群畜生从坟里刨出来再审一遍。

孙队长的脸涨得通红，牙关咬得死紧，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他妈的，怎么现在才知道。”

可更多的，是无力。

案子已经过去太久了，那些男人早成了一捧灰，就算他们现在冲进去，又能做什么呢？给一堆枯骨立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