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晏在旁边看着，心里直叹气。顾岚这人他太清楚了，她一旦瞧上谁，那股子劲头就跟饿虎扑食似的，不叼到嘴绝不松口。

可陈简呢？人家是正经道士出身，通医术、懂命理，一身真本事，随便拎出哪样不比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强百倍？

“岚姐，”云清晏实在看不过眼了，“你别跟搞推销似的，再把人家吓跑喽。”

顾岚回头横了他一眼：“你少插嘴，脸上还带着伤呢，老实待着。”

云清晏没理她，转头对陈简说：“对了，你那合同不是没让人看过吗？拿出来让岚姐帮你掌掌眼。”

陈简迟疑了，感觉这两人在给他下套。

“别多想，她就是吃这碗饭的，看合同跟喝水一样。免费的，不看白不看。万一里头藏着什么猫腻呢？”

陈简想了想，还是选择相信云清晏，从布包里拿出了合同，递给了顾岚。

顾岚挑了挑眉，倒也没推脱，伸手接过合同。

前面几页翻得飞快，没什么毛病。翻到最后一页，她两道修剪精致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

陈简心里咯噔一下。他昨天明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瞧出什么不对啊。以个人名义签约，片酬二十万，他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还高兴得抱着合同狠狠亲了两口呢。

顾岚没急着开口。她把合同翻回前面，对照着又逐条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走眼。然后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搁，食指笃笃点了点最后那几行不起眼的小字。

“这剧要是扑了，你拿二十万走人，两清。但要是火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简。

“你后面所有的活动、商务、代言，赚的每一分钱，都得归天光娱乐。”

陈简怔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用区区二十万块把自己整个儿卖了。”顾岚把合同翻回前面某一条，指尖划过那几行冰冷的印刷字，“表面上你是以个人名义签约，但条款里藏了一条要命的，本剧产生的所有商业收益，包括后续活动、商务合作、衍生收入，全部归天光娱乐。”

“这种阴损条款不会老老实实写在一处，一条埋版权约定里，一条埋在收益分配里。分开看都像常规条款，合在一起就是个吃人的套。你是外行，看不穿很正常。”

陈简听完，倒没多大反应，随意道：“那我不参加就行了。我又没打算真在娱乐圈待着。”

本来就是那个不着调的师父挖坑坑他来的，又不是他真想当什么演员，至于和云清晏的事，也没必要非要在娱乐圈。

顾岚摇了摇头，指尖点在合同最底端一行更小的字上：“你再看看这儿。”

那行字比正文足足小了一号，颜色也淡，不凑近根本注意不到。

陈简俯身去看，上面写着：乙方如非因不可抗力因素拒绝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拍摄及配套宣传义务，视为违约。

“配套宣传，”顾岚一字一顿念出来，抬眼看着陈简，目光犀利，“包括线下活动、商务配合、媒体采访。也就是说，“你既然签了，就得把售后老老实实做完。”

云清晏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季磊那个人，竟然能龌龊到这种地步。

“有办法解决吗？”陈简问，语气郑重起来。

顾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有。”

“签经纪公司。”

“有区别吗”陈简问。

“你背后一旦有公司撑着，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从个人纠纷变成公司对公司的博弈。他们有法务，我们也有；他们玩文字游戏，我们奉陪到底。”

说完，她看向陈简，等着他的选择。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云清晏心里隐隐泛起一丝期待。要是陈简也进了娱乐圈，是不是……他们以后能有更多见面的由头？是不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陈简低着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的边角，沉默了许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缓缓抬起头。

顾岚身子微微前倾，“你要么赌这剧火不了。”

“要么——”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

“找个靠谱的公司，让专业的来替你扛雷。”

第14章 吃醋

陈简看向顾岚：“合着，这经纪公司我还非签不可了。”

“你也可以不签。”顾岚语气平静，但下一句话锋一转，“只要你乐意，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流进别人的腰包。”

陈简不死心把目光转向云清晏，想从他脸上寻到点答案。

云清晏对上他那道探询的目光，沉默了足足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陈简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然后结结实实地砸在自己脚面上，生疼。